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2. Chapter 2
    在平常的这个时间,易修珩应该是已经到了家,做好了饭。

    今日,他替其他老师多看了一节自习课,在学校耽搁到了七点半近八点才离开。

    易修珩是个在市中心公立初中教历史的,每日不过是学校住处两点一线,生活单调乏味,却也算是按部就班。

    直到晚归的今夜。

    夜幕低垂,宾利飞驰在车道上,易修珩在车中如坐针毡。

    整个车厢都是烈酒的味道,都是她的味道。易修珩只好紧紧攥着手,心中七上八下纷乱不堪。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这辆车的。

    他只记得女人问出的那句“你要跟我回去吗”。

    街道两侧的一切都在闪着光亮迅速后退,易修珩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扣着帆布包的带子。

    颜相初被酒气熏热,心中那份撕裂般的痛楚似乎被重新掩埋。

    她降下车窗,转头看向男人的侧脸。鼻梁挺阔,棱角峥嵘,她非常喜欢。

    然而,从对方紧皱的眉头中,颜相初发觉出些忐忑。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前面停车。”

    易修珩抖着声音,转头看向女人。

    “不……可以的。”

    是他先看见了她,看见了从酒店中冲出的她。

    昏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镀了一层光辉。嘈杂的人声从她的身侧溜过,却半分没有落在她身上。

    易修珩看见她眉眼平静,却隐隐渗出些痛苦。

    易修珩忘记了原本的去处,他跟在女人身后,看着她走得跌跌撞撞,撞进了一间酒吧。

    他又等了些时间,在放弃之前,易修珩终于等到女人出了酒吧。她的脸染上了些红,面上却始终是一副沉静冰冷的模样。

    如此种种,不过是他见不得人的私心。眼下的情景,难道不是心甘情愿吗?

    易修珩胡乱想着,宾利已然开入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车库中亮着暖黄色的光,宾利缓缓驶入车位。

    颜相初迈下车,高跟鞋在环氧地坪上撞出一声清脆回响。

    “颜总,明日几点出发?”

    易修珩这才发现,眼前衣着笔挺的司机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车库的暖光映在司机的寸头上,对方垂下眼睛。

    “老时间。”颜相初答道。

    酒店套房的门缓缓而开,光芒从屋内洒到易修珩的身上。

    易修珩垂眸看着这条无形分界,他抿抿唇,还是迈了进去。

    突然,他的眼前漆黑一片,有人关了灯。

    他拎着帆布包,磕在了什么上面。

    疼痛冲入大脑,易修珩身形不稳,只好赶忙伸手向周围探去,想抓住些东西。

    帆布包摔在地上,包中的试卷和教材发出沉闷声响。

    易修珩没抓到任何东西,却被一只手带着向前走。

    未等他反应过来,这只手却松开了。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冰凉的触感。

    易修珩闻见了女人身上的酒气,也闻见了自己卫衣上沾染的味道。

    “应该知道带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吧?”

    颜相初逼近了面前的男人,她的唇距离对方咫尺之隔。

    面前温热的呼吸比耳边的触感更加让他难受,易修珩抬起眼,眸子紧紧锁在女人身上。

    “我知道。”

    颜相初的手在他的耳垂逗弄些时间,她看着这只耳垂腾起鲜红色,逐渐变得滚烫。

    随后,她的手一路滑下,滑过脸颊,滑在男人的唇上。颜相初用力向下压,指下的嫣红被压出凹陷。

    易修珩的呼吸在加快。而女人的眼中似乎升起不怀好意的笑,散落的发髻溜出了碎发,碎发飘着,落在了她的鼻梁上。

    他无师自通地追上她的手指,轻轻抿了上去。

    鲜艳的唇在颜相初的指下变了形状,她的指尖始终在唇珠上打转。

    皎皎月色倾泻,有几分从窗外跃进了他的眼中。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眼皮上的褶皱迅速消失再迅速展现,那抹亮色也重新出现。

    颜相初愣了一下神,她的指尖滑入了更加湿润和温热的。

    易修珩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已经烧了起来,越烧越旺,好像他的身体也烧了起来。

    他窥探着女人的神色,见其并无制止之意,便迎合而上。

    颜相初挑眉,眼前男人的反应生涩却有趣。

    “你多大?不会还在上学吧?”

    易修珩听见女人问道。

    “不……我26了……”

    “那就好。”

    颜相初拉着他,易修珩在拉扯下走得急切,他跟上女人,随后却又被对方甩在了沙发上。

    沙发异常柔软,他的身体甚至在撞击后向前回弹。

    易修珩瞪着眼睛,视线被侵占,他被挤在女人和沙发之间。

    颜相初伸手将男人的额前短发尽数拨开,她完完全全看见了这双湿润晶莹还带着些张皇失措的眼睛。

    他先是迎上她的目光,随后却猛然反应过来,移开了视线。

    夜色太浓,这样流动的黑暗似乎助长了颜相初内心的激荡,她的心在叫嚣着什么,巨浪在翻滚。

    手指上还带着一丝晶莹,颜相初重重碾在男人的唇上,问道:“你叫什么?”

    “易修珩……”

    易修珩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重新看向她,他看见女人的唇角扬了起来。她的唇上还沾着烈酒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引诱着他。

    “易修珩?”颜相初的话带着蛊惑,她贴在他的唇边:“很好听的名字。”

    迸然炸裂的渴望让易修珩再难忍耐,他听着女人呓语般的声音,恍然生出一种情|人交颈依偎的感受。

    可他们二人分明是见色起意的一|夜之缘。

    易修珩勾住女人的脖颈,唇轻轻触碰上去。他根本无从形容此时此刻,只觉得还不够,不够。

    身体乍起燥热,燥热团团旋转,訇然引燃了他的胆子。

    先是包裹,而后是探入,最后是交缠。直到坠下银丝,呼吸也逐渐不稳。

    “嗯……”

    声音变得奇异,他睁开眼,坠落进一滩深渊。

    颜相初一眨不眨地盯着易修珩的唇,他的下唇略微饱满,亲吻起来也是别一番滋味。

    唇色更加鲜艳,纹路也染上了晶莹。

    易修珩被迫微扬起头,女人的发髻散开大半,满是香气的发丝擦过他的脸,调皮地落入他的卫衣领口。

    太痒了。

    他下意识想要躲避,脖子却传来酥麻的疼痛。

    易修珩的喉结从颜相初的唇下滑走,他强忍着这股无法抑制的浪潮,沉声问道:“你做什么?”

    “怎么,不喜欢吗?”

    她的问话通过二人肌肤相接处传来,传到易修珩的胸口,在传到他的耳边。

    心脏咚咚直跳,像是要跳出他的胸膛。

    易修珩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是哑了,半个字都再说不出口。

    等到他再回神之后,沾了烈酒的卫衣已经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月色流转,悄然滑落。

    一副精瘦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肩膀并不厚重,却能看见清晰的轮廓线。

    她惹上零零星星的滚烫,零零星星的滚烫逐渐形成燎原之势,染红了他。

    指腹下的肌肉快速收缩,似乎是刻意被绷紧。

    “紧张?”

    手指停顿在易修珩身前,她明显听见他的呼吸粗了几分。

    颜相初任凭自己的心意,在肆意妄为。

    “别动了。”

    颜相初的手腕被捉住,易修珩微微抬起身,紧紧追上女人的眼睛。

    他看见了慵懒。她眼中闪动的慵懒,炫得他头脑迷乱。

    易修珩抬起身,咬开了香槟色的衣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他就是做了,做了他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颜相初单手环住易修珩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短发混乱不堪,一部分扎进了她的手中。

    热浪在穿行,时而游走。易修珩不知疲倦。

    颜相初在接连不断的热浪中猛然察觉出什么,她垂下眼,看着易修珩近乎虔诚的表情,问:“套带了吗?”

    “什么?”

    易修珩一愣,他支起蓬松乱炸的头,有些迷茫地望着她。

    颜相初的眼睛中似乎涌动着更加缱绻的浪潮,易修珩又是愣了两秒。

    “我没……没有……”

    他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开口也变得结巴。

    “没有就算了,换一个。”

    片刻后,易修珩终于明白了“换一个”是什么意思。

    近乎是失控的状态,他的一切都被这个人掌握在手,一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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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易修珩将脸深深藏起,耳廓鲜红。

    在纷乱的呼吸中,他听见女人的声音。

    “现在,该你了。”

    易修珩毫无技巧,他有些笨拙地窥探着对方的神色。

    易修珩的鼻子生得极好,线条高挺而利落。

    硬朗的山脊上滑过云朵,云朵颤颤巍巍,不停躲避。

    昏暗中,有一片边缘卷曲枯萎的深红色花瓣。残瓣似乎是凋零了。

    翌日,易修珩在被压迫的窒息感中逐渐清醒。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之内是女人的脸。她的长睫垂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下的一圈青痕。

    女人正睡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身前则被留下了一大片印记。

    易修珩抚下她的碎发,学着她昨夜的样子,指尖流连在她的脸上。

    窗帘不知是何时拉上,又是何时打开的。

    易修珩依稀记得昨夜的月光流淌在他们二人的身体上,随后便是一场天花乱坠的迷狂。

    这么想着,他的指腹悄然滑下,滑过了女人高挺的鼻梁。

    易修珩明显感受到指下的鼻骨凸起了一处,再想细看,却发现对方已是醒了。

    颜相初的脸紧贴着一片温热的肌肤。

    当理智重归大脑,这燃烧过的身体每一处都添上了难以言喻的懒惰。

    两性关系对于颜相初而言,不过是最可有可无的存在。昨夜心醉神迷的失误,更像是愤怒和酒精双重作用下的必然结果。

    兴许再加一点美色?

    想到此处,颜相初笑了笑,却发觉自己的嗓子异常干涩。

    “醒的这么早?”

    她的声音发哑。

    “也……不早了……”易修珩磕磕绊绊地回。

    自己压出的红痕,自然是要认账的。

    颜相初看着男人身前的痕迹,略带歉意:“抱歉,可能是你太好睡了,就枕着你睡着了。”

    易修珩宛若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他的视线左飘右飘,大脑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那个……不用抱歉……就是……睡觉的话……”

    他蓦然住了嘴,懊恼地撇过头。

    颜相初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她撑起身体,问:“什么睡觉的话?”

    易修珩刚想回应,却见到颜相初未着寸缕,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欲盖弥彰。

    “不……不是……就是……那个……你穿……你没穿……衣服……”

    “好了。”

    颜相初盘算着时间已是差不多了,便翻身下床,道:“你的卫衣沾了酒,洗不干净。昨夜我已叫人去买了一件新的,一会儿就有人送上来了。这里也有早餐,你可以点。”

    易修珩被留在了床上,他懵懂地问:“你不吃吗?”

    颜相初止住脚步:“我不太喜欢吃这些。”

    “好吧。”易修珩点点头,看着颜相初进了浴室。

    早上七点半,易修珩挤在前往学校的公交上,身上的卫衣还散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

    他抱着帆布包,尚未批改的试卷格外沉重。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易修珩将脑袋靠在车窗上,一下一下撞着。

    此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易修珩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出格的事情。他上学、考试、就业,在万千岗位中选择了一个最普通平凡的职业。

    他还以为自己会一直按部就班下去。

    迈下公交,耳边是汽车呼啸而过的声响。他理了理衣领,遮住了一条痕迹。

    学生三五成群推推搡搡,易修珩勉强扬起声调,向门卫打了个招呼。

    “易老师?易老师!”

    鼻尖是一阵阳光的味道,易修珩出走的深思被猛然唤醒,他从刺眼的光线中转身,下意识应着:“怎么了?”

    “啊!易老师,今天换课了,怕你忘了。”

    数学组长李映红看着年轻教师魂不守舍的脸,关心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易修珩迅速否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记得李老师,您放心。”

    李映红抱着一沓练习册走了,易修珩心烦意乱地从包中翻出试卷,手边却放着一张名片。

    嘎吱作响的试卷被放在了一边,他再次抚上那几个字眼。

    “颜相初”。

    一|夜旖旎过后,他想要的却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