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43. Chapter 43
    说是要久违地睡个懒觉,可因为生物钟作祟,到点再没了睡意。颜相初睁开眼,窗帘严严实实拉着,一下分不清时间。

    虽然意识是清醒了,可身体依旧懒洋洋的。

    她随意翻了个身,床边是叠整齐的内衣。

    手机上还有一条几小时前的消息。

    【易修珩:颜小姐,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可以直接穿。】

    对于这些小事,易修珩反而信手拈来理所应当,像是这么做了很久,已经熟悉得很。

    颜相初轻轻蹙眉,笑了一下。

    屏幕弹出了另一条消息。

    【霍殊:学姐,我现在在东源,方便见一面吗?】

    霍殊是颜相初在外留学期间结识的学妹。数年前,她们二人在国外创建过一个公司,并趁着行业风口小赚了一笔。

    毕业后,两人选择将公司以市价卖出,拥有了一笔可观收入,这笔钱也折成了颜氏集团的股份。当然,在工商登记中股份的持有人是霍姝。

    霍殊一向很忙,突然找来,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颜相初:可以,你想哪里见?】

    【霍殊:学姐,就去东源的那家川菜馆子吧。】

    霍殊紧接着发来下一条。

    【霍殊:实在馋,想吃,我先去了,等你。】

    半个小时后,擦着早高峰的尾巴,颜相初到了川菜馆子。

    老板明明还没有开张,也不知道霍殊说了什么,竟然说服了对方。她正坐在位置上眼巴巴等着,见颜相初走来,开心地打着招呼。

    “学姐!”

    “一大早上就要吃川菜吗?”

    “我来出差,下午就得走了,现在不吃赶不上了。”霍殊瞧了一眼颜相初,打趣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哦,你不上班,反而跟我一起坐在这儿。”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让我来的?”

    “你看你,玩笑也开不得。我确实是有事情找你啦,有人想要我手里的这笔股份,开出的价格也很高。所以我才来问你,你近期没察觉到什么吗?”

    颜相初清楚霍殊话里的意思,可总裁的位置说好听点叫总裁,说难听点叫棋子。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学姐,你还是早点打算。免得有一天,狡兔死,走狗烹。”

    霍殊见她不再言语,便转移了话题:“这家店可是我认证的绝世美味!你得尝尝!”

    即便霍殊神情恳切,颜相初只能委婉道:“吃不了辣了,你多吃点。”

    霍殊表情一变,像是也想起了什么。很快,她重新扬起笑:“你等我一下,我去跟老板说说,让他做成不辣的。”

    没等颜相初阻止,霍殊已经起身跑了出去。

    两人还是像在国外的时候一样。吃两口说一句,聊天内容是东边一榔头西边一棒槌。

    霍殊从自己看见的追尾车主站在马路中间大吵特吵说起,再说到她想买点小吃特产带走结果那家店没了。

    “真是的,我就喜欢吃那口,店还没了。不过上一次吃这个也是在五年前了。”她念叨着。

    “那家店不是倒闭了,是搬到了新地址,店也大了不少。”

    颜相初吃了一筷子肉,觉得并非难以下咽,反而很香。

    “那你带我去呗,反正你不上班。正好我买了给你吃点。”

    “你说这话,很像是我图你这口吃的。”

    霍殊果然笑弯了一双圆眼睛,随后挤眉弄眼,假装伤心道:“那你带不带我去嘛?”

    “去去去。”

    行程计划得完美,可刚出了饭店大门,蔺子濯宛若一个阴魂不散的魂,正站在马路对面。

    颜相初甚至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因为那张脸没有表情,很像是假的。而蔺子濯并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不会是没有起伏的空壳。

    直到霍殊走到她身边来,问了一句:“认识啊?”

    颜相初终于确定眼前见到的蔺子濯不是幻觉,确实是他。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霍殊挑挑眉,眼见颜相初大步迈了出去,露出一个了然表情。

    她穿过马路,皱眉站在蔺子濯两步之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他不太对劲,不管是情绪还是脸色。

    “颜相初。”

    开口的声音也与昨晚不同,像是撕裂了。

    “你也认为,我是一事无成的废物吗?”

    “所以,你也看不起我,对吗?”

    蔺子濯紧紧盯着她,似乎一定要在今天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厌烦他永无止境的跟踪行为,伤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你怎么了?”

    闻言,蔺子濯只是凄然轻笑一下。

    “你们,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说罢,他晃晃悠悠调转了步子,冲着另一边走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颜相初看清了残留在蔺子濯半张脸上的指痕。痕迹又红又重,肿起一片。

    能把蔺子濯打成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蔺子濯!”

    颜相初想叫住他,可他自顾自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蔺子濯确实是蔺家最小的孩子。珠玉在前,他的能力能有几分,到什么程度,似乎也不重要了。

    横竖是无法超越别人的,他乐得做了个败家玩意。

    可儿豪门子弟,天生就该有点作用。

    蔺恺鼎本就对两家的婚约颇有微词,在打探了些蔺子濯的光荣事迹后,更是怒不可遏。

    “你能做什么!废物!一份简单的婚约都维系不了!蔺家到底要养你这个废物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以为别人尊称你一句‘少爷’就是看得起你了!”

    “呵!也是活该你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我看,也没人看得起你这种绣花枕头!”

    蔺恺鼎也不愧是蔺子濯的爸,他最是清楚自己的儿子在乎什么,最听不得什么样的话。

    他知道,颜相初可以不爱蔺子濯,也可以恨蔺子濯。

    蔺子濯独独接受不了的,就是颜相初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人。

    或许,颜相初说的喜不喜欢之类的话,都是骗他的借口。她拒绝自己的真正原因是她从来没有看得起他,从他们糟糕的学生时代开始。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蔺子濯怀着这样的想法来找她,想知道她不是这么想的。可开口之后,话已然说成了别的。

    他逃走了,究竟是不是害怕她说出另一个答案,只有蔺子濯自己知道。

    颜相初也没了和霍殊去找店铺的心思。追出的步子被来往汽车阻拦,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她站在路边,呆愣一瞬,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追上他。

    如果自此桥归桥路归路,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

    老杨坐在保安室中,眼见路过的易修珩是一副眉开眼笑如沐春风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粗眉嘟囔道:“哎呦,这是轮到心情好的时候了!易老师自从上次挨了巴掌以后,就不太对劲,三天好三天坏的。是不是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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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看看啊?那一巴掌也打得挺狠的。”

    可惜这嘟囔声也不能被易修珩听见,他更是自始至终都无从得知自己的心情被泄了个七七八八。

    “请问,是易修珩吗?”

    易修珩跟前迎上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我是,有什么事?”

    “有人想跟您见个面。”

    黑色豪车中,蔺高峯微微阖着眼睛。

    突然,车门被敲了敲。随即,黄昏的暮色经由车窗渗进车内。

    “蔺老先生,人已经带来了。”

    易修珩站在几步外,不近不远,刚好可以看清这个人。

    他清楚记得在那个充满羞辱的晚宴上,正是这个人当众公布了颜相初和蔺子濯的婚讯。

    现在为什么要找他,他同样心知肚明。

    “你好。”蔺高峯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话却是单刀直入毫不留情:“我知道你和颜家颜相初的关系,今天过来,也是想为这件事做一个了断。”

    “我希望你,主动离开颜相初。”

    “最好,你们二人永远不再见面。”

    过分平静的几句话却用了一种命令的语气。是他们这样的人习惯于命令别人,还是觉得所有人都理应听从自己。

    易修珩抿起唇,厌恶又愤怒。

    “凭什么?”他同样毫不客气地回敬一句。

    “就凭我的孙子要和颜相初结婚。而你,是一个阻碍。”

    “阻碍”两个字轻描淡写,好像对方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带有侮辱含义的词汇。说出来,只是客观陈述。

    “当然,你离开,也会有好处。这是一张支票,一千万内,你可以随便写。另外,我会让你进入其他城市的贵族学校教书,工资,会比这所学校给的,更加丰厚。”

    “这一切,只要你离开颜相初,唾手可得。”

    说完,他轻轻一笑。

    对于蔺高峯而言,这不过是自己提出的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条件,仅此而已。

    老者的声音缓慢又沉闷,一个字一个字落在耳朵里,易修珩听着,脑袋嗡嗡作响。

    看来蔺家的人从老到小都是一样的不可救药。

    易修珩想着,报以一个嘲讽的笑容:“您觉得,所有感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不仅仅是我对颜相初的感情,还有您的孙子对颜相初的感情。”

    蔺高峯倒是没搭理易修珩的讽刺,反而好言相劝道: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可以完成99%的事情。孩子,你还年轻。”

    易修珩的唇抖了两下,眼底满是寒意:

    “是,我没有你有钱,也没有你的权势。就算是这样,你就可以用钱来侮辱我吗!”

    “我吃的、喝的,都是自己赚来的,你凭什么,用这种施恩的语气!”

    蔺高峯满是耐心地听着易修珩发完了牢骚,静了两秒后,他拿出一份文件。

    “孩子,你不想见见你的父亲吗?”

    “让你的同事,你的领导,知道你的父亲是什么样人,是不是很好?”

    狡诈的老狐狸终于露出了爪牙,却依旧是笑眯眯的。

    易修珩没有接过那份文件。他气愤无比,直到自己失控地撞开车门,冲了出去。那辆汽车、那个老者都被他甩在身后。

    步子不停交替着,不知道走出去多远,紧绷的肩膀骤然一僵,而后松垮着垂下。

    对方猜对了,他的确是害怕极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一辈子的伤疤,而且这疤还在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