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查望月绫和桐生冬弥的案件时，五条悟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怎么觉得这种场景有点熟悉？”
六眼能够记住世界上大部分信息，五条悟又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号人？
分明是危险人物，多年后再见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受害者。
“那个桐生冬弥，我记得早就死了吧？”
五条悟笑了声，就见坐在对面的人眼底划过些许讶异，旋即又沉寂下来，轻声呢喃。
“这样啊……你们以前见过面？”
白发青年扬眉，思绪也渐渐回到当年的那个夜晚。
雨水砸在地面，并没有减小的趋势。相反随着夜幕渐深，反倒愈演愈烈。
雨水混合着汗水，望月绫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轻喘着气，最后只好抬手，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
浓厚的乌青在眼底化不开，也模糊不了任何的恨意。五条悟听见她的语气很平淡，好似经历了大彻大悲后已经提不起任何情绪了。
她道：“再让我去看一眼我的恋人，一眼就好，行吗？”
五条悟自认不是什么坏人，望月绫对于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威胁。他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可以。”
他们一同走进昏暗的街巷，周围建筑算不上好，斑驳的墙皮和发霉的街角似乎让这里的人群也染上了阴霾。
桐生冬弥的状态很差。
女人刚刚打开沉重的铁门，就听到室内剧烈的咳嗽声。起初还是有点声音的，但后来似乎力气用尽，只剩如同破风箱的气流声。
白发青年没有走进去，他耸立在门口，看着女人熟练地弯下身子给爱人更换毛巾，看着面色苍白明显在弥留之际的男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最后只是抬手轻轻握住女人的手。
望月绫一怔，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五条悟看着她，眸中疑惑不减：“既然你是咒术师，去总监局登记后接任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吧？”
望月绫微微侧目，再看向五条悟时，只剩全然的恨意。
“说得倒是容易，你告诉我，为了自卫而出手伤害他人后，为什么就会被判定为诅咒师？”
五条悟一怔，还没等他多问，一道攻击从侧面而来，在无下限挡住时，他极其清晰地看见一道黑夜劫走了两人。
六眼传达的信息也非常明显，那一刻桐生冬弥的呼吸已经断了。
本就是油尽灯枯的躯体，什么时候会死都不奇怪。他没必要对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做出反应，正如他明明可以拦下却没有出手一般。
总监局的制度确实有问题，之前灰原雄不就差点因为这个死了吗？
虽说如此，但五条悟还是回去查了下资料。望月绫这位咒术师确实有过登记，原本是一位孤儿。
自幼在福利院长大，当时遗孤的数量很多，福利院规模很大，也招聘了许多老师。
其中有一位拥有特殊嗜好，望月绫深受其扰。而或许是为了自保，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以至于偌大的福利院，竟然除了桐生冬弥外，没有一个人帮望月绫出头。
咒术师生而能操控咒力，却并非每个人都能合理运用的。哪怕是在御三家，都有许多因为术式操控不当伤害到自己亦或是旁人的。
失控并不是不可预见的。望月绫的人生重大节点，似乎总是和雨相关。
“福利院八十六个孩子，连同四位教师和一位院长……全部殒命。”
念出当年资料上的情报，五条悟颇有些感慨：“……这不就是完全堕落了吗？”
虽然这件插曲他没有放在心上，但到底还是记住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所以，当很多年后他点开太宰治发来的简讯，看到上面熟悉的名字时，骤然抬眸。
看着因为自己敷衍回复已经面露愠色的夏油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认真。
“既然如此，让他们去执行任务吧。”
执行什么任务？
五条悟不知道太宰治究竟要做什么，但他确定太宰治一定明白望月绫的底细。
那么学生们的目的，究竟是抓捕……还是试探？
在常人的目光中看去，太宰治似乎在利用五条悟达成某些目的。
就连夏油杰和夜蛾正道也曾明里暗里劝过五条悟，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那么几句话。
而今的太宰治未必和当年心性相同，虽然可以合作，但也要相应地保留些许警惕。
可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呢？
五条悟知道的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多。就像他分明早就猜到了齐木楠雄的存在，就像他很早就接触过望月绫。
他们是共犯才对。
……
惶垓幢旁，羂索留下了两个人看守。一位是咒灵花御，另一位则是望月绫。
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守住这个咒具，必要的时候回收，总之绝对不能让这个东西落到另一方手上。
望月绫神色阴沉地驻守在远处。
她只是想要让冬弥活过来，那位大人当年能做到，而今肯定也能。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事物，所以和咒灵狼狈为奸又如何？她并不在乎。
反正人类也算不上多么高尚。
虽说如此，但骤然听到侦探提起自己的名字，望月绫还是略有心惊。
她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明明上次事件中，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不，她上次在武装侦探社并没有正面对上这位侦探，所以也是有可能的。
望月绫开始回想起当时那位大人的话。
“嗯……当年为了能够让他复活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现在未必有这种能力了。”
羂索似是非常苦恼，叹息着揉乱自己的头发。望月绫明显着急起来：“但是计划开始前，您说好的——”
女人温柔地笑起来。她像是一个能够包容一切的母亲一般，捧起面前人的面颊，轻声低语：“放心，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虽然桐生冬弥就是她杀死的。
五条悟记得没错，那个夜晚桐生冬弥就死了。只不过羂索尝试着运用他的异能力【魂牵】，想看看能不能让人的灵魂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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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
她操控了桐生冬弥的身体，利用异能力牵住了他自己的灵魂。而事后再抹掉桐生冬弥的记忆，他自己都不会知道是靠着自身的能力复活的。
所以无知的情侣对罪魁祸首感恩戴德。
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只要你这次做到了，我一定会帮你的。”羂索怜悯的神情深深印在望月绫的眸中。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望月绫？”隐隐从不久前的任务报告中想起了这个名字的夏油杰小声重复。
旋即开口：“我记得她之前是受害者吧？”
江户川乱步点头，说的极其理所当然：“对啊，伪装成受害者来试探——”
他的话没有说完，四周忽然传来各式各样的哭嚎声，声声尖锐，每一下都宛如要刺穿耳膜。
江户川乱步捂住耳朵，一直坐在角落的胀相动了。
他猛然越起，环顾四周后，牢牢锁定了施展噪音的望月绫，正欲出手，身旁灌木飞出的枝丫狠狠朝他劈来。
伴随一声巨响，那些树枝被狠狠咬断。阴森的女式神闪现，踩在那些断枝上。
“咒灵操术——假想咒灵·玉藻前。”
夏油杰缓缓抬手，咒灵向着树林深处走去，再往前时，终于看到了隐匿着的特级咒灵。
身体犹如枯木树皮一般，本该长眼睛的地方却是树枝的延伸。它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一瞬间变显现出自身的威压。
花御。
望月绫的术式是储存负面的声响，必要时可以释放，甚至寄生在人类的大脑内。她当时也是靠着这个能力杀死福利院那么多的人。
声音很少有能够隔绝的方法，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只在太宰治面前失过手。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但如今倒是很管用。
没等她的得意，子弹已经擦着自己的大腿划过。她吃痛地捂住腿，术式自然而然地随之停止。
“能请你安静一点么？”子弹的来源，举着手枪的织田作之助平静开口。
怎、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女人错愕间，虎杖悠仁已经出手。他右手握拳，飞跃时对准女人的面颊，却在靠近时迟疑片刻，拳头最终落在了腹部。
望月绫顺着力度后退，即便很痛也还是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来阻碍我！”
刺耳的噪音愈发让人烦躁，江户川乱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副耳塞戴上，率先躲在角落。
他可不想跟着那些人一起打打杀杀。
才刚刚坐下，他就感知到手边莫名其妙的触感，有点像什么长毛的小动物。
江户川乱步被吓得一激灵，骤然回头，便看见了被枯黑头发缠绕的碎步片。
江户川乱步：“……”
他抬头看着依旧打得忘乎所以的几个人，又一次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东西，心中的无语更甚。
“……这些人都是笨蛋吗？”
肌肉在一瞬间占据大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