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婚约对象竟是某组织少爷 > 35.决裂(2)
    夜色彻底压死了月光,五条家老宅一片漆黑,安静得压抑。

    十四岁,是很多事彻底变轨的节点。

    太宰治抬头,唇角还带着些许笑意:“不用帮我,楠雄。”

    齐木楠雄垂眸,少年的心声在他这里已经全然展现。

    不能暴露人间失格。

    一旦让五条家这群老东西知道他能无效化所有术式,他不会被放走,而且很有可能彻底变成众矢之的。

    更不能靠齐木楠雄的能力。否则自己就永远逃不开被庇护的命运,对自己过于心软的话是没办法一个人走下去的。

    没有过度的期待,自然也不会有悲伤。

    太宰治低头点开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不在的话,请善待初穗小姐。】

    发送成功后,他抽出电话卡折成两半,甚至连手机也扔掉了。他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自然也没有一点周旋的余地。

    其实从五条悟出国,或者更早,从星浆体事件结束那天开始,他就料到这一天必然会到来。

    而为了这一天,他也看似随意走动,实际上利用各种借口偷偷摸透了五条家所有底细。

    暗哨位置、换岗时间、结界漏洞、追兵习惯……甚至这群术师的术式弱点、合围方式、追杀节奏,他全部记的一清二楚。

    之前在宴会上故意挑衅长老,也是一次试探。试探他们的敌意有多深,忍耐有多浅,会在五条悟离开的第一时间做什么。

    答案很明显——

    风声一沉,太宰治立刻翻身冲进夜色里,箭矢从脸颊擦过,几乎再晚一刻就能够戳瞎他的眼睛。

    ——暗杀。

    他熟练绕开第一波暗哨,钻进假山暗道,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呼吸,大脑在飞快运转。

    左边有两个术师,擅长根据结界来封锁路线。而后面的三个术师爆发力强,不能够正面对上。正西方向的结界在三十秒后会有一瞬间空隙,是唯一的破绽。

    几乎全在他预判里。

    他能够靠着精准的走位一次次躲开咒力攻击,把他们的节奏全部打乱。但有一样东西却是无论怎么样也无法弥补的差距——体能。

    他没有咒力强化,没有受过肉身训练,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长时间高速奔跑,在夜色中不断闪避,身体很快撑不住。

    腰侧被刮出一道伤口,喉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逃亡的空档,杂乱的思绪塞满脑海。

    这十四年,五条悟到底算什么?

    是靠山?是庇护者?

    确实是。

    五条悟纵容他,放任他自由生长,从没有约束过他的本性。

    可也仅此而已。

    五条悟有自己的路。他拥有最强的力量,所以拼命克制,敬畏因果,也一并尊重他人的生死。

    而太宰治恰好相反。

    他没有力量,甚至算得上一无所有,所以只能靠眼睛,靠脑子,硬生生去掰正别人的宿命,去救那些注定坠落的人。

    他们是拥有堪称究极能力的同类,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

    五条悟的温柔是放手,而太宰治的插手才是他的私心。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就和这里格格不入。

    而人生前十四年所给的安稳,全是五条悟给的假象。

    跑不掉,是早晚的事。前方紫光骤亮,结界彻底封锁。五名术师稳稳堵住出口,步步逼近。

    “老实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少年停下脚步,微微喘气。棕发略微杂乱,他的神态却没有一点变化。

    再完美的布局,也需要能够与之匹敌的体能。他清楚自己马上就要被逼入死局。

    下一瞬,刀刃狠狠砸在他身上。剧痛贯穿身体,太宰治重重砸在石头上。一口鲜血猛地呕出,视线瞬间模糊,四肢彻底无力。

    暗处的齐木楠雄正预抬手阻止,却隐隐觉察到不对劲。他能读所有人的心声,但刚刚全程逃亡,太宰治心里一片空白,什么心声都没有。

    有慌乱,有痛苦,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意外,没有一丝侥幸。

    他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会重伤,却硬生生演完了整场戏。

    因为他早就留了后手。伏黑甚尔本该死在那天,却因为自己活了下来。

    所以他笃定,伏黑甚尔一定会来。

    齐木楠雄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个少年的心智和城府,早已超越了命运的预判。

    就在术式即将落下的瞬间,气压骤然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碾压到底。

    黑暗的尽头,高大男人迈步走来。唇角带疤,还带着几分狼狈,却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

    天与暴君,如约而至。

    五个术师瞬间僵在原地。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有咒力,却自带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压迫感。

    伏黑甚尔懒得废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下一瞬,黑影闪掠而过。

    几声短促的惨叫接连炸开,不过短短两秒,刚才还围堵的五名术师,尽数倒地失去动静。

    太宰治静静地注视着前方,所以说体能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犯规。

    伏黑甚尔拍了拍袖口的灰尘,慢悠悠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少年。

    他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太宰治,语气懒散又带点玩味:“小鬼,命挺硬。”

    太宰治勉强抬起一点视线,他笑了下,声音沙哑:“你果然来了。”

    伏黑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小鬼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沉得很。

    “胆子真大。”他低声道,“敢拿自己的命赌我的心思。”

    “我没得选。”太宰治轻声呢喃,旋即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站直,一步一步向河边走去。

    伏黑甚尔蹙眉,却没有开口阻止,只是看着少年的背影一点点靠近堤岸。

    湿冷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漫过整片死寂的滩涂。太宰治勉强站稳。身形晃得厉害。每动一下撕裂般的剧痛就顺着骨头缝窜遍全身,伤口还在渗血。浸透的衣服沉甸甸贴在皮肉上。

    可他眼底没有半点挣扎。

    “你干什么?我刚救完你你就急着送死?”

    太宰治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人为什么执着于活在这个世界上?”

    伏黑甚尔呼吸一滞,这是他第三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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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了。一次比一次迷茫,一次比一次让他出乎意料。

    似乎预料到自己不会得到回应,太宰治也没有别的举动,只是解释:“我不能留在这里。”

    只要还在五条家地界,痕迹气息就永远存在。今天躲过暗杀,明天还有数不清的算计和意外。

    而一旦被盯上。只会永无宁日。

    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消失。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地。

    伏黑甚尔沉默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看着少年稳稳踩上冰凉河石。心里清楚这不是冲动,是提前盘算好的结局。

    下一瞬。

    太宰治纵身一跃。整个人坠入冰冷河水。

    轻微的水花转瞬平息。漆黑河面迅速合拢。夜里的滩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剩风声依旧在席卷一切。

    伏黑甚尔站在岸边愣了许久。

    良久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难辨究竟算作赞叹还是无奈:“真是个怪胎。”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上前收拾了残局。清理干净所有尸体。碾碎残留的咒力波动。擦去滩石上血迹。抹去今晚打斗和坠河的所有线索。

    人情归人情,救命之恩一次结清,他也算是好事做到底了。伏黑甚尔最后望了一眼暗沉河面,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五条家宅邸内。

    侍从匆匆赶来,神色紧绷却刻意压低动静:“家主,我们没有找到线索,所有人尽数失联。太宰治……下落不明。”

    五条家主心头一沉:“封锁所有消息。今晚的事不准对外吐露一字。绝对不能让悟少爷得知。”

    只要瞒下去,时间会替所有人淡忘这一切的。

    异国夜色深沉,五条悟刚刚结束高强度任务。周身咒力还未彻底平复,他翻开沉寂已久的聊天界面,页面里孤零零躺着一条消息。

    【我不在的话,请善待初穗小姐。】

    短短一句话,平静得像是提前留下的遗言。五条悟指尖微微一顿。

    突然下达的外派任务……结合家族守旧派长久的忌惮。还有太宰治近期反常的举动……

    所有碎片瞬间串联成型。

    五条悟垂眸看向身侧静静放置的礼盒。

    那是他抽空准备许久的东西,为太宰治即将到来的十四岁生日所做的准备。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明天要赶回国去策划一场惊喜,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苍蓝的眸子在墨镜后看不清喜怒,五条悟静静看了礼盒片刻。最后抬手轻轻放下桌面上,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突然间想起来很多年以前,他曾因为一时好奇询问的话语。

    “治,你讨厌我吗?”

    彼时的太宰治年岁不大,心思却已经显现些许,灵活的头脑早就有所预兆,他笑道:“我觉得哥哥你好像更讨厌我一点。”

    讨厌吗?

    五条悟记得当时的他敏锐得觉察到二人间的相似,他并没有多加思考。

    也许从那时候起,就注定了今天会出现的结局了。他们确实很像,分明走在同一条线上,却向着线的两端行走。

    2010年6月18日,太宰治下落不明,与五条家“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