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们都爱我(快穿) > 23. 第 23 章
    夏日难捱,但总算也到了长公主生辰那一日。

    天气不算好,仿佛闷着一道雷,但总算还没下下来,一大早,雀生就收拾好自己,去衔云归房里伺候她穿戴。

    今天不仅是长公主的生辰,也是雀生的二十岁生日,本应行及冠礼的大日子。要是还在大燕,他又贵为世子,场面一定很隆重热闹。

    虽然不能行冠礼,但雀生还是打扮了自己,挑了衣柜里最好的一套衣服穿上——不知是不是巧合,昨日衔云归还真的让人量了他的尺寸,做了新衣服送来,说是今日入宫参加宴会,得体面一点。

    那套衣服可不是一般的体面了,简直就不是他一个侍卫该穿的,靛青色的长袍,用银线绣了祥云,腰带上都有同色系的流云纹路,搭配一枚深蓝流苏玉扣,乍一看,完全就是哪家的贵公子。

    雀生不仅是侍卫,更像是小姐的男宠,这事大家都知道,谁也不会觉得他服饰僭越,因此雀生心里倒是偷偷高兴,虽然衔云归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但阴差阳错的,他也想自己能在这一天穿得好看一点。

    小时候他总对自己的二十岁有无限大的期盼,恨不能一下子长高个子,一下子跨到二十岁。那一天一定是他人生中最隆重的一天,父皇会给他加冠,念草原上专有的祝祷词,那一天他可以喝酒,想喝多少喝多少,他可以带着他的烈马去草原上奔驰,也许姑姑婶婶们还会给他说亲,叫他去见一见未嫁的姑娘们。

    他觉得那个时候他就是大人了,能像父王一样把大燕的责任扛在肩膀上,能号令军马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可他如今二十岁,除了个头长起来,跟不到十岁的别无二致。

    异国他乡,没有烈马,只是一介小小侍卫,还兼做男宠。

    ......男宠倒是没什么不妥,毕竟能伺候在衔云归左右,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他该庆幸自己年轻力壮长得又俊,起码试过之后,衔云归眼里暂时容不下别人。

    总之雀生今天总体心情不错,给衔云归穿衣描眉做得非常仔细,还在眉心处花了花钿,细心上好了胭脂,才扶着衔云归出门上了车轿。

    这还是衔云归进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进宫,但对雀生来说,却是又回来了。

    宫里的宫人们倒是有认得雀生的,但一般不会专门提起,遥遥地见长公主和大小姐一面,行个礼也就算了。衔云归跟着长公主上了长长的阶梯,然后让雀生守在门外,自己随母亲进了大殿。

    衔云归第一次见到大周的陛下,与长公主眉眼足有七分像,但更凉薄,让人难以直视。

    他面上一派亲和,不等行礼就连忙摆手:“皇姐生辰,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快坐快坐。侯爷不在,咱们今日是家宴,别拘束了才好——这可是云归?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这样别致。”

    不知是不是错觉,衔云归感觉到长公主似乎有意挪了一下位置,不让皇帝的视线落在衔云归身上:“陛下太客气了。小女资质粗陋,哪有什么可别致的,云归,还不来见过舅舅。”

    衔云归低着头上前行礼,规矩道:“给舅舅请安,舅舅吉祥。”

    皇上哈哈一笑,连忙摆手:“可别叫朕舅舅,都把朕叫老了......好了好了,快坐下,今日宫宴,皇姐需得尽兴才好。”

    衔云归跟着长公主刚坐下,又听皇上问:“不知云归可许了人家没有?”

    长公主道:“陛下,云归年纪尚小,何况本宫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还想让她在家多待两年呢。”

    长公主笑呵呵的,说话却不是很客气,皇帝闻言,也没多说什么,附和道:“是,是。才十几岁嘛,多承欢膝下几年也是应该的。”

    随即他又问了几句别的,掀过了这个话题,一招手,叫上了歌舞,又让宫人端上美酒佳肴,席面上觥筹交错,都是后妃和各世家公子小姐向长公主庆贺的吉祥之词。

    皇帝跟身边的宫人一吩咐,随即道:“今日你们可有福气了,为着皇姐生辰,朕特地让人做了烟火,俱是能工巧匠之作,你们也可一同观赏。”

    众人都起身谢恩:“陛下隆恩,臣等同沐恩德。”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看,衔云归坐在长公主身边,见长公主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而门外雀生正靠在门口,也看向阶下正准备点烟花的宫人。

    烟火的引线点着了,一束烟花直直地冲向天际,炸出一朵明亮的吉祥云纹,如此盛大之景,映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色。

    ——变故就发生在这时。

    不知哪里射出一支冷箭,箭尾还带着烟火气,就这样直冲皇帝命门,插进了皇帝的肩膀。

    若不是皇帝反应极快躲了两寸,此刻箭矢就直入皇帝心脏了。

    太监立马大喊:“有刺客!御前侍卫!”

    堂下宾客乱作一团,长公主倏地起身,一把将衔云归拉到自己身后,外面的雀生闻声马上飞奔进来,拔剑护在两人身前。

    这边刺客的事还没眉目,外头又立刻屁滚尿流地进来一个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启禀陛下,凉州起义军来势汹汹,已......已兵临城下,请陛下先行撤离!”

    皇上中了一箭,那还说得出话,怒目圆睁地看向一旁太监,太监立刻会意,连忙找了人来扶皇上,又急召太医。

    没了主心骨,大家慌作一团,长公主一把揪住传话太监的领子,道:“怎么回事,前日不还说凉州起义军不成气候,正被困在玉门关以外吗?”

    太监着急道:“前线急报,说是......说是远山侯,败了!”

    长公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你胡说什么?!”

    “母亲小心!”

    就在这时,第二支箭矢破空而入,衔云归眼疾手快,一把扑到长公主,然后迅速锁定了箭矢射出的方向。

    是外头宫墙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正搭着一把弓,即使没有光线,衔云归也一眼认出,那就是当日在画舫上,暗杀户部尚书之子的黑衣刺客。

    他竟是起义军!

    见第二箭不成,刺客马上转身,不消片刻身形就隐入夜色中,长公主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厉声道:“禁军何在?!”

    小太监已经抖成筛子了:“禁军首领的头颅已被起义军割下,高悬城墙,其它禁军现已编入起义军了,殿下,您快走吧,再过一会儿,起义军恐怕就要打进来了。”

    与此同时,宫城外头爆炸轰鸣声四起,火光冲天——前几日准备烟火的那些炮坊像是商量好的,齐刷刷全炸了,京城顿时陷在一片火光中。

    另一头皇上已经给抬下去了,长公主皱着眉头,因为刚才那一扑,发髻早乱了,她眸底映着京城大火,兀自喃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道:“奴婢也不知,只是听说边疆也乱起来了,大燕的皇帝重病亡故,各个小国都压不住了,远山侯也尚没有消息,不知下落,起义军就是趁着这个空袭直接攻了进来,来势汹汹,殿下还是快走吧!”

    在那一刻,现场恐怕很多人都遭受了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打击——大燕皇帝死了,从不打败仗的远山侯败了,皇帝中箭性命垂危不知生死,起义军已经到了门口了。

    还有比这更糟的状况吗。

    长公主脑子里嗡一声响,然后迅速反应,拉起衔云归,低声嘱咐道:“云儿,侯府后门有我停在那里的一辆马车,车中财物尽有,你现在马上回去,拿着我的手信去云南,江南知府与我是故交,让她收留你,先安顿下来。”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连衔云归的脑子也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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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长公主沉声道:“京城要变天了,听话,我知道你一向是个聪明孩子,到了江南,你再依势而定,若迁都,也不用盲目跟随朝廷,活着最要紧。”

    衔云归被推了一把,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早就计划好了似的,连车轿都备好了,她忍不住问:“母亲,那您呢?”

    长公主安抚道:“宫中不能无人,你放心,我随后就到。届时我们就在江南再见,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

    随即她又转向雀生,淡淡道:“世子,大燕陛下既然已经薨逝,想比你此刻也归心似箭吧。”

    衔云归和雀生同时震惊地抬起头。

    长公主从腰间掏出一枚小巧的令牌:“这是远山侯府军令,用此令牌,可以保你安全过玉门关,算是本宫送你的人情。”

    “若是日后......若是日后兵戈相见,本宫要你发誓,决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衔云归震声道:“母亲!”

    雀生没拒绝,接过那枚令牌,声音并不平稳:“......公主殿下真是好谋略,晚辈不能不领情。”

    长公主道:“好了,云儿,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速速离开,母亲随后便到。”

    衔云归也知道剧情走到这一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保雀生能出城回燕,确实不能再待在皇宫里了。她重重地点点头,对长公主道:“母亲,那您快些,我在江南等你。”

    长公主对衔云归一笑,摸了摸衔云归的鬓发,温声道:“嗯,我知道。”

    雀生和谷雨护着衔云归走了,长公主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眼底尽是温柔。

    她还记得衔云归出生的时候,人人都说胎里不足养不活,不到十岁就会夭折,可她日日夜夜地精心呵护,到底也养到这么大了。

    外头一道惊雷轰然响起,照亮了长公主冷静的眼眸。

    她侧身拔出一把剑,对太监道:“把宫里的侍卫都给我召集起来,能拿剑的全都给我拿上,本宫在此,大周子民决不允许逆贼侵犯皇威。”

    “今夜,便在此死守。”

    .

    雨下得太急,仿佛闷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吐一场。

    衔云归总觉得长公主哪里不对劲,也不明白皇宫里到底有什么可处理的,但她现在心思都放在送雀生出城完成主线任务上,暂时顾不了那么多。

    远山侯府后门的马车早备好了,轿夫一见小姐来,忙载着人,按长公主事先交代的小路马不停蹄地往城外奔,车内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马车狂奔了多久,总之火声和喧闹惨叫声渐远了,前头车夫欣喜地道了一句:“太好了,咱们安全出城了。”

    衔云归和谷雨要南下,雀生得北上,这一次,没法再同路了。

    衔云归叫停了车,此时雨声渐小,淅淅沥沥的,她下了车,对着雀生叹了口气:“你走吧。”

    雀生心里觉得这个时候他总得护送衔云归到了江南才行,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世事难料,这很有可能是二人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可他的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从听见父王病逝的那一刻起,就时刻滚在油锅里。

    遥遥夜色中,二人对视,大家都知道,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雀生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衔云归亲手解了一匹马下来,把缰绳递到雀生手中,觉得这时候实在太适合刷一波爱意值,于是轻声道:“忘了跟你说了,生辰快乐。”

    雀生肝胆俱裂,眼底都红透了。

    他沉默片刻,翻身上马,在雨幕中对衔云归道:“燕斩月,我的名字。”

    “五年之内,若你还活着,我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