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侯府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长公主生辰,布置的人一波波忙慌慌的,宋婉雁得了空,犹豫地走进衔云归的院子,结果被谷雨拦在了外头。
宋婉雁好几日没见雀生的面了,那天画舫上她虽然也跟着去,但人群太拥挤,后来又乱了起来,找不到人,她心里记挂着,总得见世子一面,好歹问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才安心。
于是宋婉雁道:“谷雨姐姐,我只是想给云归姐姐请个安,问问长公主生辰要准备些什么,并没有别的意思。”
谷雨往那一立,表情随时一边,都让人觉得她在欺负人:“不必了,宋姑娘本是客,哪有让您为公主殿下献礼的道理。至于小姐,小姐最近事多,正烦着呢,您别来打扰才好。”
宋婉雁伸长脖子往房间里瞧了瞧——按理说应该是雀生守在外面才对,今天怎么没见到,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谷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一挪,挡住了宋婉雁的视线:“宋姑娘,请抓紧回去吧,待会吵醒了小姐,她发起脾气来,我可救不了你。”
宋婉雁不依不饶:“我就给姐姐问个好,隔着屏风也行......我问个好就出来——”
房间里面,雀生听见了外头吵闹的动静,第一反应先捂住了衔云归的耳朵。
他撑起身体来,上半身肌肉线条精悍无比,背肌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雀生看了衔云归一眼,发现对方正不耐烦地皱着眉,有些快醒的迹象。
雀生俯身吻了吻衔云归的眉心,轻声道:“睡你的,我来解决。”
他披上衣服走到门前,不客气地拉开门。
雀生一出场,外面两个人都沉默了——没有别的原因,雀生这扮相实在是……有点骚。
他头发散着,一看就知道是刚睡醒,衣服拢了一半,明晃晃地露着锁骨处一枚快见血的咬痕,整个人餍足非常,精神饱满,还有一丝微妙的承宠后的得意,分明就是故意给人看的。
宋婉雁的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出也不是咽也不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吓的。
谷雨则一脸嫌弃和不忿——倘若她是个男人,必定伺候得更好,要是能靠爬床上位,她谷雨现在都能爬到远山侯府顶上去了。
只是现在白白便宜了雀生这个小白脸,谷雨怒上心头,连带着对宋婉雁也没了好脸色:“看也看过了,现在能走了吧?以为这是在你家啊,这么没规矩。”
宋婉雁被训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跟雀生说什么,然而雀生本人也道:“有什么事等小姐醒了再说,她没睡好。”
宋婉雁:“……哦。”
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没睡好。
她以一种十分难以言喻的目光——有些许担忧,有些许不忍,参杂在震惊里——看了雀生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宋婉雁一走,雀生就支使起谷雨来:“去沏茶,弄点热水来,点心要玉兔果,粥要像上次一样,鱼肉和嫩菜叶一起炖,熬得浓浓的。”
谷雨:“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衔云归突然咳了两声,听着像是着凉了,雀生马上进屋去,把门一甩,留给谷雨一个冷漠的背影。
谷雨:“……”
谷雨:“我造了什么孽。”
衔云归一睁开眼,就看见雀生坐在床边,什么也不干,就这样面无表情,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衔云归有心想哄两句,特地放软了声音:“……好累。”
雀生眼睛弯弯,虽然里面笑意稀薄,但还是凑过去,吻了吻衔云归的嘴角:“是我不好。”
他就着这个姿势握住衔云归的手,用拇指在那冰肌如玉的手背上摩挲,突然问到:“云归,你听说过大燕吗?”
“嗯?”衔云归美目一转,倒是没料到雀生会提这个话题。
雀生低声道:“我……幼时去过一次大燕,大燕的天总是离人很近,觉得一伸手就能抓住,云也白,有很大的草场,骏马性子都烈,得好好养好好训,城里卖一种叫奶果子的点心,外面是酥的,里面装了奶酪,你肯定会喜欢……”
雀生说这话的时候,回忆更多,但眼睛里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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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分辨的悲凉,他藏得那样严实,不肯露出来给人瞧见分毫。
雀生说:“要是有机会,能带你也去看看就好了。”
衔云归敛了敛眼皮,说:“京城也很好啊,绫罗绸缎取之不尽,画舫车架遍地,胭脂玉钗都是最好的,远山侯府雕梁画栋,富贵无极,没有比这个再好的了。”
雀生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弯着嘴角附和道:“是啊。”
衔云归本来应该再讥讽大燕几句,就像她当初在秋千上讥讽宋婉雁那样,可看着雀生有些落寞的神情,衔云归居然有些说不出口。
或许在雀生心里,大燕的模样早已模糊了,只剩下蓝天白云的符号,驰骋的烈马,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再也记不起来的父母的笑颜。
雀生马上二十岁及冠了,他的生辰跟长公主是一天,京中最近为了公主殿下的芳诞忙活个没完,大概没人记得这院落的小小角落里,有个没人为他行冠礼的少年。
雀生想回家的心从未如此迫切,特别是昨晚厮混的时候,他恨不得当下就抱着衔云归,冲进大雨,冲过玉门关,把对方藏在他小时候藏马驹的阁楼上,谁都看不见。
但雀生心里也知道这不能,衔云归金尊玉贵,富贵无极的京城才是她的家,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别离。
不知道是生离还是死别,也许再见面,会成了仇敌。
雀生俯身轻轻地吻着衔云归的嘴唇,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欢愉中,他对这美人总有无限的耐心和纵容,放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无论如何也使不下力气。
雀生蹭着衔云归的鼻尖,问她:“还困吗?再睡一会,我去给你涂药。”
纵.欲太过,总得上药,更何况他昨晚那样过分,雀生缠着衔云归把什么样式都试了,到了后半夜,衔云归的瞳孔都难以聚焦,还没结束就昏睡过去。
一想到昨夜种种,爽是爽了,但总忍不住怒上心头,衔云归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雀生勾唇一笑,照例给衔云归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转身拿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