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雀生果然回来了,他径直上了茶楼二楼包厢,还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
雀生道:“主人,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衔云归听评书正入迷呢,摆摆手让他滚边去别挡着,楼下的说书人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语调抑扬顿挫——
“为何那富家小姐愿意与一名卑贱的仆从私奔呢?只因这仆从长得实在太俊,身姿挺拔,胸膛更是宽厚伟岸,那货色,放在咱们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可是能做入幕之宾的......”
雀生在衔云归眼前挥了挥手:“主人?”
衔云归饶有兴致地磕着瓜子,底下的评书继续道:“何况小姐早受家中压迫,父母严厉,家教森然,为了自由,也被仆从迷了心窍,毅然决然收拾了银两,要和这名俊仆从私奔出城——”
私奔最有意思,衔云归连手里的瓜子都放下了,聚精会神地听。
然而此时,她的下巴却被人从后方抬起,雀生一张嘴,咬住了衔云归的唇:“怎么,主人打算跟我私奔吗?”
正好底下评书的继续:“这仆从不光俊,更是张了一张好嘴,舌头灵得很,能说会道......”
雀生马上身体力行地表演了什么叫舌头很灵,他一手托着衔云归的背,一手撑着茶桌,舌尖轻轻一撬,撬开了衔云归的齿贝,长驱而入,和对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衔云归轻哼了一声,推了雀生的肩膀一把:“你疯了?!”
雀生看起来心情很好,抵着衔云归的鼻尖:“放心,没人看到......主人不想跟我私奔吗?”
想跟你私奔的富家小姐另有其人吧。衔云归看着雀生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他找谢子盈的这一趟必然功效显著。
衔云归冷哼一声,推开雀生:“我用得着私奔吗?我若喜欢谁,放在身边就是了,倒是你......”
衔云归挑了挑眉,打趣道:“去哪玩了,身上怎么有胭脂味?”
雀生愣了一下,略有些心虚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吗?”
衔云归道:“没有,我诈你的。”
雀生:“......”
雀生道:“主人真是学坏了,也许是点心的味道?我路过德顺斋,那里面远近闻名的老师傅今天恰好出摊呢,听说做的糕点是京中一绝,主人要尝尝吗?”
不仅面带春风,话也多了,见个谢子盈,有那么开心吗。衔云归又哼了一声,拍拍屁股转身走了:“不吃,回家。”
雀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桌上东西收拾好,跟在衔云归身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今天这一趟出门买了不少东西,雀生心情也好得出奇,大包小包地跟在衔云归身后进了院子,正要问衔云归东西放在哪,就被兜头扔过来一枚挂坠。
雀生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握在手里硌得有点疼,仔细一看,竟然是白天买的那一枚大燕样式的月牙挂坠。
衔云归道:“这个赏你了,东西交给侍女,我要休息一会儿,别来烦我。”
雀生怔了怔,身边的侍女把东西都拿走了,他还站在原地。
这个月牙,看起来应该是狼牙。大燕狼群多,那里的人都以猎杀狼王为荣,最尖最利的那颗牙,就会做成月牙挂坠,守护每一个离开了故土的孩子。
不过这一枚嘛......一看就不是狼牙,大概是某种玉石磨的,红绳的样式也不正宗,诓诓中原人而已。
雀生十岁来大周的时候,确实有一枚真的狼王牙做的挂坠,是他父亲喝了一壶酒,夜半出门猎回来的,他们没办法改变雀生的命运,只能用这种寄托的方式求个守护。
可惜那时候他在宫里备受欺凌,挂坠也丢了,不知道是被人卖了还是摔了。
但现在有人给了他一枚新的......雀生没想过衔云归是给他买的,他以为大小姐图新鲜,也是跟谢子盈争一时意气。
虽然衔云归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这东西歪打正着,月牙尖一下子戳在了雀生心窝上。
明月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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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生攥着挂坠不发一言,良久,把这截红绳挂到了自己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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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雀生进衔云归房间的时候,衔云归正窝在贵妃榻上看话本,钗环都卸了,美得格外出尘。
雀生总觉得衔云归这个不着粉黛的样子最美,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分夺那双眼睛的光芒,皎如悬月,让人闻之欲醉。
他缓缓走过去,两手撑在贵妃塌两侧,蹭着衔云归的鼻尖问:“还不睡吗?”
衔云归道:“做什么?”
雀生直白道:“我想亲你。”
衔云归懒懒地放下话本,直视着雀生的眼睛:“那你应该怎么说?”
雀生低声道:“主人……”
他像小狗一样蹭着衔云归的鼻尖,鼻息尽数喷洒在衔云归的嘴唇周遭,半晌,又低低地喊了一声:“……云归。”
话音刚落,不等衔云归训斥,雀生就略一低头,堵上了那肖想已久的嘴唇。
他含着衔云归的唇温柔地磨着,身子渐渐撑在衔云归上面,一手抚着衔云归的鬓发,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在衔云归腰身附近摩挲。
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一会,衔云归的手臂也勾上雀生的脖子,这个吻渐渐深入,齿贝挑开,唇舌纠缠,两个人气息渐渐合而为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鼻息。
湿而热的舌尖不断探入,衔云归觉得呼吸不畅,气氛也太闷热,忍不住推了雀生一把。
雀生会意,在衔云归耳垂上吮吸了一口,一边舔吻着衔云归的下巴,一边道:“喜欢吗?”
“喜欢我这样吗,主人?”
衔云归的肌肤很薄,薄薄的皮肉紧贴着骨头,此刻却透着红,她眯了眯眼睛,突然曲起腿,膝盖正顶着不该顶的地方,缓缓道:“喜欢什么?”
雀生一愣,脸顿时比衔云归更红,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个透,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而后突然站起身,夺门而出,跑了。
衔云归哂笑一声,半晌,躺在贵妃塌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