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衔云归轻车熟路地给自己上药，听见系统担忧道：“宿主，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衔云归道：“什么好不好。”
系统道：“我们的目的不是让男主爱上我们吗，这样羞辱他，会不会适得其反？”
衔云归勾了勾唇角：“爱意值扣了吗？”
系统道：“没有。”
衔云归：“那不就行了。”
“我都已经这样羞辱他了，爱意值还没扣，那就等于涨了，不用担心。”
系统：“......？”
衔云归道：“你以为，一味地对燕斩月好，燕斩月就会爱上我吗？”
系统干笑道：“……可现在并不是一味，而是一点都不好。”
衔云归道：“因为我是大小姐，这种行为是合理的。”
“我可以颐指气使，可以随意欺负一个庶妹，可以不把奴才当人，这都是合理的，更何况，燕斩月在进侯府之前，就该对我的性格有心理准备。”
衔云归道：“他今天发脾气，不过是因为我提到了大燕，这是他的底线，其它的都无所谓。”
系统道：“......不太懂。”
衔云归勾了勾唇角：“没有人会爱上一个舔狗，在对燕斩月好之前，我首先要塑造自己的人格，如果连健全的人格和经历都没有，别人凭什么爱你？”
“所以在攻略之前，我要做的就是给自己立人设。”
系统道：“虽然从未见过这样的攻略方式，不过宿主做什么我都支持。”
衔云归往自己手上涂药，脸色平静，牙都不呲一下：“燕斩月这个人，很能隐忍，又背负着家国命运，他绝对不会爱上一个普通的小姐，这个人必须对他有用，能让他另眼相看才行。”
“我得找到一个闪光点......”
.
衔云归房间里点着灯，外面雀生正跪在门前。
现在天还凉，他穿得单薄，膝盖硌在石板上，跪得生疼。
今天居然没忍住......不该这样的。
明明他在宫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冷嘲热讽，明明也告诫过自己忍辱负重，走上这条路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到了衔云归面前，反而忍不住了呢？
......是因为觉得衔云归不一样，还是觉得衔云归可以理解他？
别开玩笑了，衔云归就是贵族里最典型的那一种，自大高傲，目中无人，身骄肉贵，永远学不会体谅别人。
可她有句话说的挺对的，弱者就是活该被欺负。
不管是大燕还是他燕斩月，都是活该。
雀生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房内——不知道衔云归在做什么。
她不是说要人哄着才能睡着吗，一早就把侍女遣退走了，谁给她念话本，谁给她洗脚？
还有手上的伤......
这是雀生最近唯一一件后悔的事，他不该对她发脾气，更不该推那一下。
那伤口要是落在雀生自己身上，他管都不会管一下，可毕竟衔云归从小到大估计都没受过什么伤。
她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吗，有人给她上药吗，她那么娇气，上药的时候肯定会嫌疼。
大小姐最麻烦了，不知道会不会掉眼泪。
他最怕别人掉眼泪了......
雀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规规矩矩地跪在门前，没过一会儿，衔云归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房中带出一股清甜的香味，是衔云归的胭脂味，里面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药香。
衔云归隔空扔出来一瓶药，见雀生稳稳当当地接住，说：“滚回去吧，看见你就心烦。”
雀生愣了一下，手里的药他不用打开也能闻出来，是涂膝盖的。
他迅速站起来，要上前去：“主人，我......”
衔云归眼疾手快地甩上门：“滚滚滚。”
紧接着，房里的烛火也熄了，衔云归明摆着不想看见他。
雀生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的药，一时间心情复杂起来。
.
夜深人静的时刻，雀生穿过院门，从花园后面的小路一路走，走到一处隐蔽的竹林。
竹林里已经有人在等了，正是宋婉雁。
宋婉雁见了雀生的面，立马拱手行了一礼：“世子。”
雀生淡淡道：“到底怎么回事？”
宋婉雁面色恳切：“我打听了许多地方，找了许多人，才终于得知世子在的地方，我想来帮世子，所以设计顶替了这个叫宋婉雁的小姐的身份。”
“世子，大燕危在旦夕，我只是想尽一份力，我们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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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生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复杂。
宋婉雁道：“今天我本来先把世子调到我身边来，可惜衔小姐没有允许，要不我明天再去求求长公主，她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不行，”雀生厉声打断道：“衔云归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她不改主意，求长公主也没用。更何况，你以为长公主是什么普通人？她毕竟是皇室里长大的，你不要被她那副慈悲相迷惑了。”
宋婉雁丧气道：“那怎么办……”
雀生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留在衔云归身边，反而才更便利，能知道的消息也更多。你别轻举妄动，小心被衔云归注意上了。”
宋婉雁抿了抿唇：“想不被注意也难，衔云归把那个侍女派给我，明摆着就是监视。我自己受委屈倒不要紧，只是世子你，怎么能委于人下。”
雀生自嘲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委不委身的，我也早就习惯了......既然你到了侯府，正好我有一些事要调查，你是女人，应该能方便一些。”
宋婉雁立刻道：“世子请说，我们部族誓死效忠大燕，您的请求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办。”
雀生摸了摸下巴：“大周的兵部尚书，或许是个可以策反的好对象，他最疼爱女儿，你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接近他家的千金。”
宋婉雁思索道：“京中小姐们常有诗会，若我能跟着衔云归出席，倒是可以一试。”
雀生点点头：“其它时候你就养精蓄锐，别再跟今天一样，跟衔云归产生正面冲突。”
竹林中光影模糊，宋婉雁看不清雀生的脸，她听了这话，犹豫道：“世子可是对衔小姐产生了恻隐之心吗？”
雀生愣了愣：“没有......”
宋婉雁道：“美色误国，世子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成大事者，决不能被这样的身外之事绊住脚。”
雀生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重申道：“我没有。”
宋婉雁点点头：“那就好。”
“时候不早了，小姐早上或许还需要人伺候，世子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宋婉雁顺着竹林的小道走掉，很快消失在花园里，雀生站着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身后不远处的矮墙后面，衔云归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