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的攻击停了。
他站在沙滩上，白色披风在海风中展开，发出猎猎的声响。
胸膛在披风下面微微起伏，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额头的触角在颤动，瞳孔里倒映着17号的身影。拳头握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17号站在他对面不到五米的位置。
双手插在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金色头发被海风吹得往后飘。
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黑色长袖T恤上沾了一点沙子，是刚才躲避时溅上去的。
“节奏看完了。你的拳路比贝吉塔稳，角度也比贝吉塔刁。
那美克星人的战斗方式确实不一样。不靠愤怒，靠计算。”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比克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压低，脚在沙子上一蹬，整个人再次冲向17号。
右拳对着17号的脸打了上去，拳速比刚才更快。
17号的头往左偏了不到三厘米，拳头擦过耳朵。
比克的左拳紧接着打过来，目标是腹部。
17号的右手从口袋里完全抽出，掌根挡在比克的左腕上，往上一托。
拳头偏离了方向，从他的右肩上方穿过。
比克的右脚从侧面踢上来。17号的身体往后仰了不到十厘米，脚背擦过他的T恤前襟。
他右脚在沙子上碾了一下，稳住重心。
比克的攻击没有停。拳、脚、膝盖、肘，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气劲。
沙子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乱舞。海浪在不远处拍打着礁石，发出持续的哗哗声。
阳光很烈，晒得沙子发烫。
17号在防守。双臂在身前不断变换位置，挡住比克的连续攻击。
他的防守动作很简洁，每次只移动必要的距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他没有还手。
比克的右拳打在他的左臂上。17号的手臂被震开一点，露出胸口的空当。
比克的左膝顶上来，17号的身体往右转了半圈，膝盖擦过他的T恤侧面。
他的脚在沙子上划出一道弧线，重新站稳。
18号靠在龟仙屋旁边的椰子树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断了拉链的夹克敞开着，白色衬衫在海风中贴在身上。
墨镜后面的眼睛盯着两个人的战斗。嘴角动了一下。
“他又在玩了。刚才打贝吉塔也是这副样子。先挨打，再看，再还手。”
16号站在她旁边，身躯挡住了部分阳光，在沙子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的眼睛盯着比克的攻击轨迹，金色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像是在记录什么数据。
“不是玩。他在学习。比克的战斗方式和贝吉塔完全不同。
贝吉塔靠愤怒驱动，拳路乱但爆发力强。
比克靠计算驱动，每一拳都有明确的目的。两种体系不一样。”
18号转过头看了16号一眼。
“有什么区别。”
16号的声音很低，很沉，像金属板在震动。
“贝吉塔的战斗方式，核心是压制。用力量和速度把对手压垮。
比克的战斗方式，核心是寻找破绽。
每一拳都在试探，每一脚都在引诱。试探出对手的弱点，然后一击必杀。”
他顿了一下。
“这不是玩，这是修炼。”
沙滩上，比克的攻击频率在降低。是他开始意识到问题了。
他的每一拳都被挡住，每一脚都被卸开。
17号的防守越来越轻松，动作幅度越来越小。
刚开始他需要整条手臂去格挡一拳，现在只需要手腕动一下。
刚开始他需要侧身去躲一脚，现在只需要肩膀偏一厘米。
比克的触角剧烈颤动了一下。他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
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头上。
指尖亮起了紫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集中。
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沙子被气流卷起来，在他脚边打着旋。
魔贯光杀炮。
这次蓄力很快，不到两秒。
右手猛地伸前，食指和中指对准17号的胸口。
紫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细如手指，但亮度极高。
光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17号的身体往左移动了不到十厘米。
魔贯光杀炮擦过他的右臂衣袖，打在身后的沙滩上。
沙子炸开，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细洞。
洞口边缘的沙子被烧成了玻璃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比克的左手同时动了。
在魔贯光杀炮发射的同一瞬间，他的左手凝聚了一颗能量弹，从侧面打向17号的头部。
17号的上半身往后仰，能量弹擦过他的额头，打在远处的海面上。
海水炸开，掀起一道水柱。
两招同时发动，一明一暗。但17号全躲开了。
比克的触角再次颤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一直在观察我的战斗方式。不还手，只防守。”
17号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在。
“看出来了。是的，我在观察。你的战斗方式很有意思。
贝吉塔靠的是赛亚人的本能，你靠的是那美克星人的技巧。
本能的对手我打过，技巧的对手我第一次遇到。”
他把双手插回口袋里。
“技巧型的对手有一个特点。出招之前会先想，想的瞬间会有征兆。
你的触角会先动，右肩会微微下沉。注意到了，就躲得开。”
比克的瞳孔收缩了。他的触角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立刻控制住了，但17号已经看到了。17号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点。
“你看，又动了。”
比克的牙齿咬紧了。他不再说话，身体压低，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的攻击更快，更密集。拳和脚之间几乎没有间隔，一波接着一波。
但17号的防守同样在加快。
他的手在身前不断移动，每一次都刚好出现在比克的攻击路线上。
拳掌相撞的声音在沙滩上不断响起。很密集，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天津饭站在龟仙屋门口，三只眼睛全部睁开了。
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克林站在他旁边，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特兰克斯靠在门框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同样发白。
悟饭蹲在卧室门口，一半身体在门内，一半在门外。
他的眼睛盯着沙滩上的战斗，瞳孔里倒映着两个人快速移动的身影。他的呼吸很急促。
饮茶站在窗户前面，眼睛盯着沙滩。他的声音很低。
“比克在全力进攻，17号在防守。17号还没有还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天津饭的第三只眼闭了一下，又睁开。
“他在适应。比克的每一次攻击，他都在记。速度、角度、节奏、假动作。
记完了，他就会还手。到那个时候，比克一拳都打不中他。是17号变快了。”
克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无限体力，无限精力。他不会累，不会分心。
他可以一直守下去，守到比克体力耗尽。比克撑不了那么久。”
特兰克斯的手在剑柄上收紧。
“那我们出手。”
天津饭摇了摇头。
“现在出手，只会干扰比克。而且16号和18号还没动。
我们出手，他们也会出手。三个人造人一起上，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饮茶转过头看着天津饭。
“那就这么看着。”
天津饭没有回答。
沙滩上，17号的防守方式开始变了。
刚开始他是用手去格挡，现在他的身体在自动调整位置。
比克的拳头还没到，他的肩膀已经开始侧移了。
比克的脚还没抬起来，他的重心已经转移了。
不是意识在指挥，是身体自己动的。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和贝吉塔战斗时一样，但比那次更清晰。
贝吉塔的攻击靠的是本能的爆发，快但乱。比克的攻击靠的是计算的设计，稳但慢。
不，不是比克慢了。是他的反应变快了。
比克的右拳打过来，目标是左肩。
17号的左肩在拳头到达之前就已经往后撤了。
比克的左拳打过来，目标是右肋。
17号的右臂在拳头到达之前就已经垂下来了，挡住了那一拳。
不是看到再躲，是身体感觉到了再躲。感觉在前，看到在后。
17号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克也注意到了。他的攻击在不断加速，但17号的防守也在不断加速。
两个人像两台同步运转的机器，一个加速，另一个就加速。但17号有余力，比克没有。
比克突然改变了攻击模式。
他的右手不再是直拳，而是变向，从上方劈下来。
17号的身体往左移了半步，躲过了。
比克的左手从下方掏上来，17号的身体往后仰，躲过了。
两拳都躲开了，但比克的真正攻击在后面。
他的嘴巴张开了。一道能量光束从嘴里喷出来，速度极快，距离极近。嘴炮。
17号的头往右偏。能量光束擦过他的左脸颊，在脸颊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灼痕。
灼痕是淡红色的，长度不到三厘米。然后瞬间消失了，皮肤恢复了原状。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嘴炮。这招我没见过。藏在两拳之后，很突然。学到了。”
比克的瞳孔再次收缩。他最强的突袭招式，被17号说成“学到了”。
是真的学到了。
17号停下防守的动作。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的招式我看得差不多了。直拳、勾拳、膝撞、肘击、魔贯光杀炮、嘴炮。
假动作加突袭，计算加引诱。
那美克星人的战斗体系，核心是在对手最松懈的瞬间打出致命一击。”
他看着比克的眼睛。
“这套体系对别人有用，对我没用。
因为我没有松懈的瞬间。
情绪控制系统把我的情绪调低了，不会兴奋，不会恐惧，不会急躁。
你的假动作骗不了我，你的突袭吓不住我。你的所有计算，在我这里全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