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三天。17号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公路。
路面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两侧的田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丘和茂密的树林。
18号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脚翘在仪表台上。
她换上了新买的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短款皮夹克，白色的运动鞋踩在仪表台的边缘。
金色短发被风吹得往后飘，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拿着一罐从路边便利店拿来的汽水，插着吸管，慢慢地喝。
吸管发出轻微的声响，气泡在罐子里破裂，嗞嗞的。
16号坐在后排，膝盖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他的头微微偏向窗外，眼睛看着外面那片快速后退的树林。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
车子经过一片湖泊。
湖面很大，水是深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湖岸边有一片草地，草地上开着黄色的野花。
风吹过湖面，水波一层一层地推过来，撞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16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沉。
“停一下。”
17号踩下刹车。车子减速，轮胎在砂石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子停在湖边的一块空地上。引擎熄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16号推开车门，走下车。他的脚踩在草地上，草叶被压弯，然后又弹起来。
他走到湖边，站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湖面。
风吹过他的金色头发，头发微微晃动。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动。
它们排成一排，从湖的这头游到那头，身后拖出一条条细细的水痕。
其中一只野鸭把头扎进水里，屁股翘起来，过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条小鱼。
16号看着那些野鸭，嘴角动了一下。
18号也下了车。她走到湖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从她的指缝间流过。
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珠，然后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湖面。
“这里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17号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车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没有走到湖边，只是靠在车门上，看着16号和18号的背影。他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16号在湖边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走回来。
他在经过那片草地的时候停了一下，弯腰摘了一朵黄色的野花。
他把花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的装甲缝隙里。
17号看着他。
“你喜欢花。”
16号点了点头。
“喜欢。它们很安静。”
17号没有再说什么。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18号也上了车，把脚重新翘在仪表台上。1
6号坐进后排，那朵黄色的野花插在他的胸口，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车子重新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然后驶上了公路。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公路两侧的树林逐渐变成了山地，山不高，但很陡。
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有些地方有泉水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淌，在阳光下闪着光。
17号把车停在一处山泉旁边。
泉水从岩壁上流下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
水落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然后汇成一条小溪，沿着公路边的沟渠流走了。
溪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水草。
18号下了车，走到泉水旁边。
她弯下腰，双手捧起泉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打湿了她黑色皮夹克的领口。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然后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17号从车后备箱里拿出几罐汽水和一个面包。
他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他咀嚼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一层叠着一层，越往远处颜色越淡。
最近的一层是深绿色的，第二层是灰绿色的，第三层是蓝灰色的，最远的那一层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
16号走到泉水旁边，低头看着水里的石头。
石头是椭圆形的，表面光滑，颜色各异。
有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还有几块带着红色纹路的。水流过石头表面，把它们洗得很干净。
16号弯下腰，从水里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是白色的，表面有一条细细的红色纹路。
他把石头握在掌心里，拇指在石头表面摩挲了几下。
然后他把石头塞进胸口的装甲缝隙里，和那朵黄色的野花放在一起。
17号吃完了面包，把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然后拉开车门。
“走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公路在山地之间蜿蜒前行，弯道越来越多。
17号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频率明显增加了，轮胎在弯道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开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很稳，每一次过弯的角度都很准确。
18号把喝完的汽水罐放在脚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罐新的。
她拉开拉环，汽水发出嘶的一声。她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着17号。
“孙悟空在那个方向？”
17号点了点头。
“北偏西。16号说的。”
18号转过头，看着16号。
“你怎么知道的。”
16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很低，很沉。
“格罗博士在我的数据库里存了所有Z战士的资料。
包括他们的气息特征、战斗力数据、常去的地点。孙悟空的气息最强，最容易追踪。”
18号把墨镜推上去，露出蓝色的眼睛。
“除了孙悟空，还有谁。”
16号的眼睛看着窗外。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比克。贝吉塔。克林。天津饭。饮茶。孙悟饭。特兰克斯。布尔玛。龟仙人。
还有几个战斗力很低的人，名字没有记录。”
18号听完，把墨镜重新拉下来。她靠在椅背上，脚在仪表台上轻轻晃了两下。
“贝吉塔。那个赛亚人王子。战斗力多少。”
16号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影。
“根据格罗博士最后一次采集的数据。
贝吉塔变身超级赛亚人之后，战斗力会提升到大概2亿左右。”
18号的脚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16号。
“2亿。”
16号点了点头。
“赛亚人的特性是每次濒死复活后战斗力会大幅增长。”
17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动了一下。
“2亿。比我们弱不少。”
18号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你的是2.3亿。我的是2.1亿。16号的是3.6亿。”
17号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方向盘。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有无限能源，不会累。就算他们人多也没有用。”
18号点了点头。她重新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回仪表台上。
汽水罐贴在她的脸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感觉很舒服。
16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贝吉塔的性格。根据数据库的记录。高傲。自负。极端自信。
从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喜欢独自战斗。这是赛亚人王子的特质。”
17号的眼睛亮了一下。
“高傲。自负。喜欢单挑。”
16号点了点头。
“是的。他在战斗中不会主动寻求合作。即使处于劣势，也不会退缩。
这种性格在格罗博士的评估报告中被标记为可利用的弱点。”
18号把汽水罐从脸上拿开。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有意思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太阳沉到了山脉后面，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深紫色。
公路两侧的山影越来越长，把整条路都笼罩在阴影里。
车头灯自动亮了起来，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弯道。
17号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
风很凉，带着松树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的山脉在暮色中变成黑色的剪影，轮廓清晰，像一排巨大的锯齿。
18号把墨镜摘下来，放在仪表台上。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几颗星星亮了起来，很暗，很小，挂在深紫色的天幕上。
16号看着窗外的星空。他的眼睛半睁半闭，金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胸口那朵黄色的野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花瓣抚平。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很宽的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河面上有几只水鸟在栖息，听到车声，扑扇着翅膀飞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17号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的公路在往后退，越来越远。
桥消失了，河消失了，只剩下车头灯照亮的那一小段路面。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16号。附近有没有值得去的地方。”
16号的眼睛从星空移回来。
“前方六十公里处有一座中型城市。人口大约三十万。
有商业区、娱乐设施、服装店。根据数据库的记录，那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
17号点了点头。
“去那里。”
车子加速，在夜色中沿着公路往前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