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水之都。
战国站在旗舰船头,右手举着电话虫。
话筒贴着耳朵,里面传来各舰队的声音。
鹤从香波地报告准备就绪。卡普从鱼人岛报告已经就位。
四皇的船队也传来信号,全部在空间门外待命。
他的目光越过港口,落在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上。
光幕在晨光中缓缓流动,门边两个守卫还在站岗。
他们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军舰是冲着谁来的。
“总攻。全军出击。”
他的声音很平静。电话虫把这句话传到了每一艘军舰,传到了每一个指挥官耳朵里。
鹤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身后的舰队。“进。”
卡普把仙贝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走了。”
凯多站在船头,酒葫芦挂在腰间,双手抱胸。“进。”
大妈把最后一块蛋糕咽下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进。”
白胡子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放下杯子。“进。”
红发站在租来的商船船头,手搭在刀柄上。“进。”
七水之都的港口,二十艘军舰同时启动。
船帆鼓满海风,船头划开水面,向广场方向驶去。
船上的士兵们握着枪,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扇门。
第一艘军舰靠岸了。士兵们跳下船,跑向广场。
守卫看到那么多军舰冲过来,扔下长矛转身就跑。
他们穿过空间门,消失在光幕中。
战国没有阻止那两个人跑。他们要回去报信,但已经晚了。
他走下船,脚步很稳,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后跟着一排军官,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列队。依次进入。不要挤。”
士兵们在空间门前排成一列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光幕。
每个人的手都按在枪上,指节发白。
他们不知道光幕另一头等着什么,但命令就是命令。
战国站在门边,看着最后一个人走进去。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光幕。
光幕很凉,像水,但不湿。
穿过的一瞬间,他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然后又松开。
眼前的光线变了,从白色变成绿色,从明亮变成昏暗。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脚下不是岛云,不是石板,是虚无。但踩上去很实,像踩在透明的玻璃上。
低头能看到脚下有东西在流动,绿色的,像水,又像光。
抬头看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穹顶,像倒扣的碗。
绿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是从空间本身渗出来的。
光在空气中流动,像河,像雾,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游走。
那些光流的速度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箭,慢的时候像蜗牛。
它们没有固定的方向,互相碰撞,互相缠绕,然后散开,然后又缠在一起。
他的见闻色向四面八方延伸。但反馈回来的信号很混乱。
被扭曲了。那些绿色的光流在干扰他的感知,让他的见闻色像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
鹤从后面走过来,脚步很慢。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不是空岛。”
战国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空岛。空岛有云海,有阳光,有岛云建筑。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绿色的光,只有流动的雾,只有一片看不见边际的虚空。
身后的士兵们陆续穿过光幕,在空间中站定。
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有人开始发抖。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
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的手缩了回去,脸色白得像纸。
“这……这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能回答他。
香波地群岛。
红发站在空间门前,贝克曼叼着烟站在他旁边。
身后的船员们已经准备好了,刀出鞘,枪上膛。
红发没有急着进,他在等。等战国的信号,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他再进。
电话虫响了。战国说了四个字:全军出击。红发挂断电话,迈步走进光幕。
光幕很凉。穿过的一瞬间,他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绿色的空间。无边无际。
脚下是透明的虚空,能看到下面有绿色的光在流动。
头顶是灰蒙蒙的穹顶,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光流在空气中翻涌,像海浪,像风暴,像某种活的东西。
贝克曼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地面上。
烟头在透明的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滚到一边,停住了。
他没有去捡,只是看着这片空间,眉头皱得很紧。
“这是陷阱。”
红发点了点头。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收紧。
“他在等我们。”
耶稣布从门里走出来,手里的枪举着,枪口对准前方。
但他的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绿色的光。
他的眼睛在转,扫过每一道光线,每一条光流。
他找不到目标,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
拉基·鲁最后一个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肉腿。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住了。嘴巴还张着,肉在嘴里没咽下去。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鱼人岛。
凯多第一个走进空间门。
他的身体很大,光幕被他撑得变形,但还是让他过去了。
穿过的一瞬间,他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站在绿色的空间里,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有光在流动。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他不怕这种地方,他只怕没有地方打架。
烬跟在后面走出来。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过整片空间,翅膀收拢在背后,火焰在燃烧。
他的见闻色向四面八方延伸,但反馈回来的信号很乱,像被什么东西搅碎了。
“船长,这不是空岛。”
凯多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捏得咯吱响。
他知道这不是空岛。空岛有云,有风,有阳光。这里什么都没有。
大妈从门里挤出来。
她的身体比凯多还大,光幕被她撑得几乎要裂开。
卡塔库栗跟在她后面,三叉戟握在手里,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眼睛在转,扫过每一道光流,每一个角落。
“妈妈,我们被骗了。”
大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她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些流动的光,瞳孔里没有光。
白胡子的船队从德雷斯罗萨的门进来。
马尔科第一个走出来,蓝色的火焰在肩头燃烧,照亮了周围的绿色光流。
他的眼睛在转,扫过每一道光线,每一条光流。
“老爹,这不是空岛。”
白胡子最后一个走出来。他拄着大刀,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眼睛扫过整片空间,嘴角动了一下。
“陷阱。”
他的声音很低。
空间深处,一道裂缝展开了。
艾尼路从裂缝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透明雷霆在他周身流转,光芒很淡。
他的表情平静,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他的见闻色覆盖了整片空间。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在哪里,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五支舰队,分散在五个不同的位置。
他们看不到彼此,感知不到彼此,被那些绿色的光流隔开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些永久空间门,他从第一天就在布局。
造门,连接岛屿,让所有人用。
让商人运货,让居民通行,让所有人都觉得门是安全的,是方便的,是好东西。
他们信了。四皇信了,海军信了,革命军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然而阴谋此刻显现。门的那一头,从空岛换成了这片空间。
他花了一个月造出来的空间乱流世界。
那些绿色的光流是空间裂缝的碎片,那些流动的雾是空间震荡的余波。
这片空间不稳定,随时会崩,但崩不了。
他算好了每一个节点,每一道裂缝,每一条光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电弧,钻入那些绿色的光流中。
光流开始加速,从慢到快,从快到疯狂。
空间开始震动。从内部开始撕裂。
那些绿色的光流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向四面八方飞射。
风刃切割空气,切割光线,切割空间本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凯多站在光流中,拳头握紧,对着面前的风刃打出一拳。
拳风炸开,风刃被震碎,但更多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打碎一道,来了十道。打碎十道,来了一百道。
大妈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声波在空间中炸开,震碎了周围的风刃。
但那些风刃太多了,震碎一道又来一道,无穷无尽。
白胡子举起大刀,一刀劈下去。
空间被劈开一道口子,口子边缘的风刃被震碎,但口子很快就合拢了。
新的风刃从合拢的地方涌出来,比之前更多。
红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见闻色在捕捉那些风刃的轨迹,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他在躲,侧头,偏肩,移步。
每一道风刃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没有一道打中他。
但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战国站在海军队列最前面,双手握拳,武装色霸气覆盖全身。
风刃打在他身上,被霸气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臂在抖。
那些风刃的力量太大了,每一道都像炮弹砸在盾牌上。
鹤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她的见闻色在捕捉风刃的轨迹,但那些轨迹太乱了,她只能靠本能躲。
一道风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割破了她的袖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袖口。
卡普站在她身后,拳头挥出去,打碎了三道风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转,在找出口。
“那个混蛋,把我们骗进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
艾尼路站在空间中央,双手负在身后。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在挣扎,在抵抗,在找出口。
凯多在砸风刃,大妈在尖叫,白胡子在劈空间,红发在躲,战国在扛,卡普在找。
但找不到。这片空间是他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谁都出不去。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以为,那些门是给你们用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传遍了整片空间。
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凯多停住了拳头。
大妈闭上了嘴。白胡子放下了刀。红发睁开了眼睛。
战国的手指收紧了。卡普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门,是我给你们下的饵。”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们想吃,就吃了。你们想进,就进来了。”
凯多的眼睛红了。他的拳头握得咯吱响,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从人形变成龙形,从龙形变成更大的龙形。
青龙的鳞片在绿色的光中泛着暗光,獠牙从嘴里伸出来,眼睛竖成一条线。
“你他妈的——”
他的咆哮在空间中炸开。但艾尼路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你们在我的笼子里。”
空间震动得更厉害了。
那些绿色的光流开始旋转,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艾尼路,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透明雷霆在周身流转。
漩涡的外围,五支舰队被光流裹挟着向中央移动。
凯多的龙身在光流中挣扎,但挣不开。
大妈的船队被光流卷着走,船体在光流中变形,糖果做的船身在开裂,糖浆从裂缝里流出来。
白胡子的莫比迪克号在光流中旋转,船头的鲸鱼雕像被风刃切掉了一半。
马尔科在甲板上站着,蓝色的火焰在燃烧,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红发站在船头,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见闻色在捕捉那些光流的规律,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他在找,找那个节点,找那个能让空间稳定下来的点。
战国站在旗舰船头,双手握拳,武装色霸气覆盖全身。
他的眼睛盯着漩涡中央那个身影,盯着那双手负在身后的姿势,盯着那抹平静得让人发疯的表情。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
艾尼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从造门的那一天起。”
空间继续震动。光流继续旋转。舰队继续向中央移动。
没有人能停下来,没有人能逃出去。
凯多的龙身在光流中挣扎,龙尾甩出去,打碎了几道光流。
但更多的光流涌过来,缠住他的尾巴,缠住他的脖子,缠住他的翅膀。他挣不开,挣不脱。
大妈的船队在光流中解体,糖果船的碎片在光流中旋转,像被扔进搅拌机的糖果。
卡塔库栗站在最大的那块碎片上,三叉戟握在手里,围巾在风中飘动。
他的眼睛盯着漩涡中央,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身影。
白胡子的莫比迪克号在光流中倾斜,船身歪向一边,甲板上的士兵们抓着栏杆,有人被甩出去,消失在光流中。
马尔科飞起来,抓住一个被甩出去的士兵,把他扔回甲板上。
红发的商船在光流中旋转,船帆被风刃割破了,碎片在风中飘。
贝克曼叼着烟,烟早就灭了,他还叼着。
他的眼睛盯着漩涡中央,手指在枪上收紧。
战国的军舰在光流中摇晃,士兵们抓着船舷,有人被甩进海里。
鹤站在他旁边,短刀握在手里,袖口上的血已经干了。
卡普站在船头,拳头握紧。
他的眼睛盯着漩涡中央那个身影,盯着那双手负在身后的姿势。
“小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
艾尼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杀你们。”
空间继续震动。光流继续旋转。舰队继续向中央移动。
没有人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