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青雉的声音从侧面炸开,带着冰碴子般的冷冽。
他的右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冻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冰鸟。
冰鸟展翅时翼展超过五米,每一片羽毛都由细密的冰晶构成,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鸟喙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双翅一震,携带着足以冻结火焰的寒气扑向艾尼路。
冰鸟飞过的轨迹上,空气里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冰晶又在冻气中碎裂成更细的冰屑,在洞穴中铺开一条白色的通道。
地面上的碎石被冻住,岩壁上的水珠变成冰挂。
连洞穴穹顶上滴落的水滴都在半空冻成冰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艾尼路眉头微皱。
他左手托着的雷霆球还差最后一丝凝聚,但青雉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右拳收回腰间,然后猛地轰出。
透明雷霆从拳面上炸开,没有招式名称,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一拳。
拳面撞上冰鸟的头颅。
轰隆一声,冰鸟从喙部开始碎裂。
裂纹沿着头颅蔓延到脖颈,从脖颈扩散到躯干,从躯干延伸到双翅。
整只冰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雷霆震成无数碎片,碎冰向四面八方飞溅。
有的嵌进岩壁里,有的削掉地面的凸起,有的划过赤犬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洞穴里下起了一场冰雹。
大大小小的冰块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最大的一块有磨盘大,砸在青雉面前三尺处。
碎成满地冰渣,冰渣弹起来打在他的小腿上,他纹丝不动。
赤犬抬起头,目光和青雉撞在一起。
几十年的搭档,从海军军校的学员席到三大将的并排而立,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语言。
青雉从赤犬的眼神里读到了信息,那透明的雷霆能压制果实能力,被打中后元素化会失灵。
青雉微微点头,左手在身侧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再保留了。
青雉蹲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上。
掌心触及冰层的瞬间,冻气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雪崩。
那股冻气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
而是全力以赴的、毫无保留的、要把一切都冻结的杀招。
冰河时代。
冻气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岩石被冻成齑粉,空气被凝成冰晶,连声音都被冻结了。
洞穴的地面上覆盖起一层半米厚的冰层。
冰层表面光滑得像镜面,倒映着洞穴穹顶上那些残存的发光晶体。
冰层边缘向墙壁爬升,像藤蔓一样沿着岩壁向上蔓延。
把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头裹上一层透明的铠甲。
穹顶上也在结冰。
那些从裂缝中渗出的水珠在半空就被冻住,形成一根根倒悬的冰柱。
冰柱越长越长,尖端越来越细,在洞穴的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温度在直线下降,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零下三十度——每一秒都在往下掉。
空气中飘着细碎的冰晶,像无数把微小的刀片,呼吸时刮得喉咙生疼。
赤犬呼出的气体在嘴边凝成白雾,白雾又在睫毛上结霜。
他的岩浆身体在这股极寒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热量和寒气在体表交战,蒸腾出一片片白雾。
冻气向艾尼路蔓延。
冰层像一条白色的毒蛇,贴着地面蜿蜒前进,所过之处留下厚厚的坚冰。
冻气先于冰层抵达,那股刺骨的寒冷包裹了艾尼路的双腿。
试图冻结他的血液、肌肉、骨骼,把他变成一座永恒的冰雕。
艾尼路悬浮在半空。
他的双脚离地三寸,整个人被透明雷霆托着,悬在冰层上方。
冻气在他脚下翻涌,像海浪拍打礁石,但无法越过那道无形的屏障。
他低头看着脚下蔓延的冰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欣赏。
“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被冰层反射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然后他抬起右脚。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踩灭一根烟头。
右脚悬在冰层上方一寸处,停顿了那么一瞬,然后跺下去。
脚底撞上冰面的瞬间,透明雷霆从脚底炸开。
砰!
那画面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雷霆以脚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冰层从固态直接变成气态!
没有液态的过渡,没有水的存在,冰分子在雷霆的能量冲击下被直接分解成氢和氧。
氢在空气中燃烧,氧助长火势,在洞穴中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冰层汽化时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水雾在洞穴中弥漫开来,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温度在冰与火的交锋中剧烈波动,冷热交替让岩壁上的石头炸裂,碎石簌簌落下。
水雾中心,艾尼路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的周身流转着透明雷霆,那些雷霆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光弧,像夜空中炸开的闪电。
他的眼睛透过水雾看向青雉,瞳孔里两团透明的火焰在跳动。
青雉面色一凝。
他的双手从地面上抬起,十指在身前交叉,然后猛地向两侧拉开。
冻气在他身旁凝聚,一根接一根的冰矛从空气中浮现。
矛身两米长,矛尖锋利得能刺穿钢铁,矛杆上刻着细密的冰纹,每一道纹路都是冻气压缩的产物。
冰块“两棘矛”。
不是一两根,是数十根。
密密麻麻的冰矛悬浮在青雉身旁,矛尖对准艾尼路,像一群瞄准猎物的秃鹫。
每一根冰矛的矛尖上都凝聚着一颗冰蓝色的光点,那是冻气压缩到极致的标志。
击中目标后会释放出足以冻结一座小岛的寒气。
青雉双手一挥。
数十根冰矛同时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划破水雾。
矛尖撕裂空气的啸叫汇聚成一片尖锐的嗡鸣,像蜂群炸窝,像万箭齐发。
冰矛的轨迹是弧线。
有的从上往下扎,有的从左往右刺,有的绕到艾尼路身后偷袭,有的贴地飞行攻击下盘。
数十根冰矛从数十个角度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艾尼路抬手。
左手五指张开,在面前画了一个圆。
指尖划过空气的地方,一道空间裂缝随之展开。
裂缝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直径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那扇门开在他面前三尺处,正对着飞来的冰矛群。
第一根冰矛射进空间门,从另一道裂缝中飞出。
那道裂缝开在青雉身后五米处,矛尖对准青雉的后背。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一根冰矛都精准地穿过空间门。
从青雉身后的裂缝中射出,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量,刺向它们原来的主人。
青雉的见闻色在冰矛被反弹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危机。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散碎的冰晶,元素化施展得比呼吸还快。
反弹回来的冰矛穿过他那团冰晶构成的身体,矛身上的寒气和他体内的冻气同源,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冰矛钉在远处的岩壁上,炸开一个个直径数米的冰花。
冰花冻结了岩壁上的碎石,形成一面面冰镜。
青雉的元素化还没结束,他的冰晶身体正在重新凝聚——然后艾尼路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雷光,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前一秒还在二十米外,下一秒已经站在青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青雉甚至能看清艾尼路瞳孔里那两团透明火焰的纹路,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喷出的热气。
艾尼路怎会没有料到?他的右拳早已蓄满力量。
拳面上包裹着一层透明雷霆,那些雷霆不是向外扩散的弧光,而是向内压缩的能量。
拳面上那些细密的电弧被压缩成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膜,像给拳头戴上了一只透明的手套。
那一拳轰在青雉的腹部。
拳头撞上腹肌的瞬间,透明雷霆从拳面上炸开,直接灌入青雉体内。
雷霆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像一条发狂的蛇。
穿过腹肌、穿过内脏、穿过脊椎,从他的后背炸出来。
青雉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
——砰!砰!砰!
他的后背撞上第一层岩壁,岩壁像纸糊的一样被撞穿,碎石跟着他一起飞溅。
他穿过第一层岩壁后继续向后飞,撞上第二层岩壁,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地碎石。
第二层岩壁也没能拦住他,他穿过碎石和灰尘继续向后,撞上第三层岩壁。
第三层岩壁比前两层厚得多,他整个人嵌进岩壁里,砸出一个两米深的人形凹坑。
凹坑的边缘布满了裂纹,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从凹坑上方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膀和头上。
青雉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血液顺着下巴滴落,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腹部被雷霆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洞口边缘的皮肤皱缩卷曲,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肋骨。
坑洞里还在冒着细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血肉的气味。
他的元素化身体在这一击后变得极不稳定。
身体表面时而浮现出冰霜,时而又褪去,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那些透明雷霆残留在他体内的能量在压制他的果实能力,让他的冰霜化身无法维持。
他的手指尝试凝聚冰晶,指尖刚冒出一点霜花就被雷霆打散。
碎石从凹坑边缘滚落,砸在他的大腿上,他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盯着洞穴中央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瞳孔微微涣散,呼吸粗重而急促。
赤犬站在二十米外,看着嵌在岩壁里的青雉,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藤虎的杖刀举在半空,紫色的重力波在刀身上缠绕,但他迟迟没有出手。
他闭着眼睛,眼皮在剧烈跳动,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见闻色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全部细节。
艾尼路从出手到收拳,快如残影,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那零点三秒里,艾尼路同时完成了空间门的开启、冰矛的反弹、瞬移的发动和致命一击的轰出。
四件事,零点三秒,一气呵成。
绿牛半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指尖长出新的藤蔓。
但他的藤蔓只是在原地蠕动,没有向前延伸。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嵌在岩壁里的青雉,又看了看站在洞穴中央的艾尼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到冰层碎裂的声音。
那些被冰河时代冻结的地面在雷霆的冲击下裂开一道道缝隙。
缝隙里冒出白色的水雾,水雾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冰晶,冰晶坠落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艾尼路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拳面上残留的冰屑,随手甩了甩。
他抬起头,目光从青雉身上扫过,落在赤犬脸上。
“下一个。”
两个字,轻描淡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赤犬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左拳上的岩浆滴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他想冲上去,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透明雷霆残留的能量还在他体内作祟,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藤虎深吸一口气,杖刀上的重力波开始凝聚。
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哪怕没有胜算,也必须出手。
绿牛的藤蔓开始向前延伸,缓慢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