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里，带起一阵白色的霜雾。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专注。
“热身结束了。”
他的右臂抬起，冷气疯狂凝聚。
那些冷气在手臂周围旋转，压缩，最后化成一只巨大的冰鸟。
那冰鸟翼展超过二十米，通体晶莹剔透，双翼展开时带起的寒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晶。
它不是死物。
它有眼睛，有喙，有羽毛的纹路。
那双冰晶雕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艾尼路。
青雉右臂一挥。
冰鸟动了。
双翼一震，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艾尼路。
冰块“暴雉嘴”。
冰鸟所过之处，海面冻结，空气凝固，连光线都在冰晶中弯折。
艾尼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扑面而来的冰鸟。
他伸出右手食指。
红色雷霆在指尖凝聚成一点，然后轰出。
咻~！
雷霆和冰鸟在半空相撞。
轰——
巨响炸开。
冰鸟被雷霆击中，从头部开始炸裂。
那些冰块向四面八方飞溅，最大的有汽车那么大，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雷霆消散，化成无数电弧跳跃。
第一只冰鸟，碎了。
但艾尼路还没来得及放下手，第二只冰鸟已经到了。
比第一只更大，更快。
翼展超过三十米，双翼带起的寒风更猛，更冷。
艾尼路眉头一挑，五指张开。
五道红色雷霆从指尖暴涌而出。
——咻咻咻咻咻~！
嗯？未来画面浮现。
再来五道！咻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轰……
第二只冰鸟炸碎。
但第三只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
青雉站在远处，右臂不断挥动。
每一次挥动，就有一只冰鸟从冷气中诞生，冲向艾尼路。
那些冰鸟一只接一只，连绵不绝。
每一只都比前一只更大，更快，更猛。
艾尼路双手齐出。
红色雷霆一道接一道轰出。
左手，右手，左手，右手。
雷霆和冰鸟的碰撞声连绵不断，像打雷一样，一声接一声，在海面上回荡。
冰块飞溅，电弧跳跃。
雾气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
当第十七只冰鸟炸碎时，艾尼路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第十八只冰鸟已经来了。
翼展超过百米。
那是一只真正的巨鸟。
双翼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空。它飞过的轨迹上，空气全部冻结，形成一道白色的冰桥。
它俯冲下来，张开巨大的喙，想要把艾尼路一口吞下。
艾尼路盯着那只冰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红色雷霆从全身涌出，在头顶汇聚。
那些雷霆旋转，压缩，最后化成一道巨大的雷柱。
雷柱冲天而起，迎上那只俯冲的冰鸟。
冰鸟和雷柱相撞。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十七次加起来都大。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脚下的冰层瞬间龟裂，炸开无数裂缝。
那些裂缝向远处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冰块飞溅。
海水从裂缝中涌上来，又被冷气冻结，形成新的冰层。
光芒闪烁，雷鸣阵阵。
整片海域像陷入末日。
当冲击波散去。
艾尼路站在原地，脚下是一块破碎的浮冰。
他掌心冒着烟。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头发上挂着细小的冰晶。
第十八只冰鸟，碎了。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身后传来一股冷意。
那股冷意来得很突然。
像有人在他身后打开了一扇通往冰库的门。
艾尼路瞳孔微缩。
见闻色中，青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就在第十八只冰鸟炸裂的瞬间。
那家伙利用爆炸的冲击和漫天的冰雾，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背后。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艾尼路嘴角上扬。有趣。
青雉双手合十，掌心对准他的后背。
冷气疯狂涌出。
那些冷气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浓缩到极致的冰封之力。
它们像无数条白色的蛇，从青雉掌心钻出，缠上艾尼路的身体。
双腿被冻住。
腰部被冻住。
胸口被冻住。
双臂被冻住。
脖子被冻住。
眨眼间，艾尼路整个人被冻进一块巨大的冰块里。
那块冰块高十米，宽五米，厚度超过三米。
通体透明，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艾尼路就被封在水晶中央，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冰冻时刻。
青雉落在一块浮冰上，大口喘气。
连续十八只暴雉嘴，再加一次全力爆发的冰冻时刻。
就算是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直起身，看着那块巨大的冰块。
“结束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叹了口气。
正准备转身去方舟上看看，忽然——
咔嚓。
一声轻响。
青雉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块冰块。
咔嚓。
又一声。
冰块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裂纹从内部向外蔓延，像有人用锤子从里面敲击。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覆盖整块冰块。
青雉瞳孔收缩。
不可能。
被冰冻时刻冻住的人，全身细胞都会被冻结，血液停止流动，心脏停止跳动。
就算是自然系能力者，也来不及元素化。
这人怎么可能——
轰！
冰块炸开。
无数碎冰向四面八方飞溅，像一颗炸弹爆炸。
青雉抬起手臂挡住脸，那些碎冰砸在他身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当碎冰落尽，他放下手臂。
艾尼路站在那块破碎的冰块中央。
他浑身冒着白色的寒气，头发上、眉毛上、肩膀上挂满了冰霜。
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
掌心上有一层薄薄的冰，正在慢慢融化。
他甩了甩手，把那些冰甩掉。
他搓了搓手臂，又跺了跺脚。
“差点冻着。”语气轻松得像在抱怨天气太冷。
青雉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被冰冻时刻直接击中，还能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还嫌冷？
他见过能破冰的人。
那些强者被冻住后，可以用霸气强行震碎冰块脱身。
但那些人脱身后，身上多少会留下冻伤的痕迹——皮肤发紫，肌肉僵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这人呢？
除了身上挂点冰霜，屁事没有。
青雉深吸一口气。
“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尼路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噙着一抹笑。
“别紧张。”
他拍了拍身上的冰屑。
“朕刚才打的有点热了，降降温而已。”
青雉沉默了。
打了这么久，这人只是热身？
那他全部实力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艾尼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然后他看着青雉，笑了。
“大将该不会就这些本事了吧？”
青雉没说话。
艾尼路继续道:“冰鸟，冰封，还有那招冰河时代。都是大范围的招数，威力不错，但太散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对准青雉。
“对付普通人够用。对付朕——”
红色雷霆在指尖凝聚。
“差了点。”
青雉盯着那指尖雷霆，忽然开口。
“那刚才破冰，用了多少实力？”
艾尼路想了想。
“两成吧。那冰确实有点冷，不用点力出不来。”
青雉笑了，那笑容很苦。
两成。
两成就能破他的冰冻时刻。
他当了这么多年大将，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弱。
但他很快收起苦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行。”
他抬起双手，冷气开始凝聚。
但这一次，凝聚的方式不同。
那些冷气没有扩散，没有外放，而是向内收缩。
收缩到他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像血管一样，在他体表蔓延，形成复杂的纹路。
温度急剧下降。
脚下的海水再次开始结冰，冰层向四周扩散。
但那些冰不是普通的冰，而是黑色的冰。
漆黑如墨。
艾尼路眼睛亮了。
“诶呀呀，发力了？”
青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只有冷静。
“这一招，我很少用。”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因为用了之后，会有点麻烦。”
艾尼路问:“什么麻烦？”
青雉想了想。
“用完会睡三天。”他顿了顿。
“不过对付你，值得。”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比之前快十倍不止。
艾尼路瞳孔微缩，脚下红色雷霆涌现，整个人向后爆射。
但青雉更快，眨眼间已经到了他面前。
右拳轰出。
那只拳头上覆盖着漆黑的冰层，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艾尼路抬起手臂格挡。
拳臂相撞。
砰——
巨响炸开。
艾尼路整个人被击退，在海面上滑行百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
那冰正在向里渗透，想要冻结他的肌肉。
他手臂一震，金色雷霆涌现，把那些冰融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蓝白色光芒的身影。
笑了。
“超蓝？哈哈哈，有意思。”
“看来朕也该拿出点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