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击贝。”
艾尼路忽然开口。
瓦沙身体一震。
“山迪亚人的秘密武器，威力确实不错。”艾尼路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果你刚才的那一击打中，朕也许会受伤——只是也许。”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蓝色的雷光。那雷光在他掌中跳动，越来越亮。
瓦沙的瞳孔收缩。
“你懂朕的意思吗？”艾尼路收回手，目光扫过七个人。
“朕需要能打伤朕的人，替朕训练出一支军队。一支能打下青海的军队。”
青海。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瓦沙瞪大眼睛：“你疯了吗？青海……”
“青海有四个皇帝，有海军本部，有无数强者。”
艾尼路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朕，是神。”
他伸出手。
掌心的雷光再次浮现。这一次，那雷霆的颜色更深了，隐隐透出妖异的光芒。
“现在，选择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死，或者，为神效力。”
广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七个人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这句话太过荒谬，荒谬到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打下青海？
一个人？
就凭他？
但没有人笑。
因为跪着的人都知道，刚才那七道雷，只是他随手一击。
如果他真的想杀人，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瓦沙低着头，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爷爷说，山迪亚人等了四百年，就是为了夺回故乡。
只要有人能帮他们实现这个愿望，哪怕那个人是魔鬼，他们也要跟。
眼前这个人，是魔鬼吗？
也许。
但魔鬼的力量，是真的。
“你……真的能帮我们夺回故乡？”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艾尼路看他一眼。
“故乡？”他说，“区区一座岛，也配叫故乡？”
他转身，走向大殿。
“三天后，朕会去云隐村。到时候，给朕答案。”
声音飘回来。
“你们七个，从现在起，是朕的狗。
狗要有狗的自觉——今晚的事，如果传出去，朕会让云隐村，从空岛消失。”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压迫感渐渐散去。
七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韦柏咬着牙，死死盯着大殿的方向。
那只手，那只握着排击贝的手，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有点意思。
三天后，云隐村。
这座村子藏在天使岛边缘的云海深处，常年被浓雾笼罩。
外人找不到入口，就算找到了，也穿不过那片布满陷阱的迷雾。
但此刻，村口站着七个人。
瓦沙、韦柏、还有那天夜里参与行动的五个山迪亚战士。
他们身上还缠着绷带，雷电灼伤的痕迹没消，但伤已经好了大半。
三天时间，足够他们想清楚很多事。
比如，那天夜里，那个人为什么不杀他们。
比如，那天夜里，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如，现在他们站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他不会来了。”一个山迪亚战士低声说。
“那话就是吓唬咱们的。一个人来云隐村？他疯了？”
瓦沙没说话。
三天前，他也觉得那人是疯子。但三天里，他反复回想那天夜里的每一幕——
七道雷同时落下，精准命中七个方向的人。
那个人从始至终没动过一步。
还有那句“朕需要能打伤朕的人”。
那语气，那眼神，不像是狂妄。更像是……陈述事实。
“他来了。”
韦柏忽然开口。
所有人抬头。
云海翻涌，一道蓝光破雾而出。
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轰然砸在村口的地面上。
艾尼路。
他就那么从天而降，落在七个人面前。
脚下石板龟裂，电弧在裂缝中跳跃。身后，那四个雷鼓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七个人齐齐后退半步。
是身体本能。
“人不少。”
艾尼路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村内。
那些躲在屋后、树后、岩石后的人影，一个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出来吧。”
没有人动。
艾尼路抬起手。
指尖蓝色的电弧跳跃。
“朕数到三。”
一。
第一个山迪亚战士从屋后走出来。
二。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三还没数，村口已经站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颤颤巍巍，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年轻人。”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云隐村，想做什么？”
艾尼路看着他。
“你是首领？”
“老朽是。”
“好。”
艾尼路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瓦沙身上。
“三天前，朕让他们带话。他们带到了吗？”
老者沉默片刻，点头。
“带到了。”
“那你的答案呢？”
老者没说话。人群中有年轻人按捺不住，冲出来吼道：
“答案？我们山迪亚人等了四百年，凭什么给你当狗！”
艾尼路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随意一瞥。
但那个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站不住。
霸王色。
人群骚动。有人想冲上来，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艾尼路收回目光，看着老者。
“朕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他说。
“两条路。一，归顺朕。二，死。”
老者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愤怒。但活了七十多年，他比年轻人更懂得什么时候该忍。
“我们归顺你，你能给我们什么？”
“给你们一个故乡。”
老者愣住。
“天使岛？”他问，“那片被你们占去的土地？”
“那也叫土地？”艾尼路嗤笑一声。
“朕说的故乡，是整个青海。你们山迪亚人四百年前从青海来的，对吧？”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朕知道的事，比你们多得多。”艾尼路转身，背对着所有人，目光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青海有片大陆，叫红土大陆。大陆上有个岛，叫加雅岛。你们山迪亚人的祖先，就是从那里来的。”
人群彻底安静了。
这些话，四百年来，只有代代相传的首领和长老知道。外人不可能知道。
但这个年轻人，一口说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声音发颤。
艾尼路回头。
那双眼睛里，金色电弧一闪而过。
“朕是神。”
他抬起手，掌心的雷光炸开。那蓝色雷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海，照亮整片天空。
所有人抬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
雷光消散。
艾尼路收回手，看着老者。
“现在，告诉朕答案。”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人群开始不安，久到瓦沙想开口说话，老者终于点了点头。
“山迪亚人，愿为神效力。”
他说着，缓缓跪了下去。
身后，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跪倒。
瓦沙跪了，韦柏跪了，那个刚才冲出来的年轻人也跪了。
几百个人，跪在村口，跪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年轻人面前。
艾尼路看着这一幕。
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迈步，走向村外。
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神要我们做什么？”
“等。”
艾尼路头也不回。
“等朕的船造好。等朕的力量，足够压服那片海。”
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
云隐村口，几百个人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韦柏抬起头，看着那片被蓝色雷霆撕裂的天空。
那只手，依然在微微颤抖。
但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人最后消散在云海中的背影，让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不用说话，也能让所有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