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蕾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跳一点一点地快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温寒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里。
当时,她在医院里大闹了一场。
但最后顾温寒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从他的眼里看到的满是失望和不耐。
她不怕他失望,也不怕他不耐。
只是,害怕他不再在乎自己——
车子在别墅的雕花铁门前停下。
顾蕾下了车,撑着伞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管家汪姨。
她看到顾蕾,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顾小姐,您来了。”
“我哥呢?”
顾蕾收起手中的雨伞,朝着楼上看过去。
很显然,顾温寒带着白涵涵出国旅游的事,并没有告诉她。
不过,也没有任何通知她的理由。
汪姨面露尴尬,看来顾温寒没有和这个丫头说出国旅游的事儿。
汪姨王跟在她身后,语气温和而客气:“顾总不在国内。他带着白小姐去度假了,才走没几天。”
“出国了?还带着那个野丫头?”
顾蕾的心一沉,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离开,都没有人和我说一声,难道我就这么的让他烦吗?”
她心里又是酸又是苦,总之酸苦味占满了整个胸腔。
“.......去哪里了?”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汪姨,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他为什么要带着那个野丫头一起去?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为什么???”
汪姨觉得她好像疯病又犯了。
但碍于她从小是和自己当作亲儿子看待的顾温寒一起长大的,只得小声安抚,“小姐,顾总他们是去了巴黎,说是去处理点公司里的事,顺便带白小姐去玩玩。”
“而且,顾总当时走的急,可能是忙忘记了,所以才没通知您的。”
她尽量为顾温寒解释,因为她不想让顾蕾再像上次那样打扰顾温寒二人世界。
更何况,这么多年,顾蕾这个丫头就跟钻进了牛角尖的倔驴似得。
明知道顾温寒不喜欢她,她还一个劲地要往他身边凑。
汪姨了解顾蕾的倔脾气,更是了解顾温寒的脾气。
即使......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即使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但,顾温寒是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小丫头的。
他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性都没有。
像他那样身处金字塔顶端的高质男性,其实身边早该有个女伴的,但他单身到了25岁,阴差阳错地遇到了白家的那位小姑娘。
他和他妈妈温雅一样——
一旦爱上,便会生死相随。
除非是.......有一方死了。
当然,温雅改嫁,也是有原因的。
“去度假?还带着那个野丫头?”
顾蕾站在楼梯口,看着静悄悄的二楼。
她放在一边的雨伞还在滴着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滩水,像是她的眼泪。
汪姨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不敢插话啊。
上次,因为是过年。
就因为顾温寒去了他老师和师母家吃团圆饭,顾蕾就把他的书房给砸了。
汪姨现在学精了,不敢乱搭话。
“小姐,您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她小声地问。
顾蕾咬了咬嘴唇。
“不了。”
“巴黎,去巴黎了,去浪漫之都,就为了带那个野丫头去度假?”
她脚下的步子沉了又沉,头重脚轻的。
“是去他妈妈的那套房子了?肯定是,对他会带她去见他妈妈留下来的一切........”
顾蕾想起先前顾温寒曾和她提过的,在巴黎有他母亲留下来的好几套房子。
但是......她每次去巴黎玩的时候,他都不让她住他母亲的那些闲置下来的房子。
哪怕,那些房子是空着的。
哪怕...里面只有佣人在看管,他也从未提过要让她住进去。
可是,现在他就那么明晃晃地带那个野丫头住进去了。
他让她做那里的女主人——
“哈哈哈.......真可笑,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居然敌不过你认识了一年不到的黄毛丫头?”
“顾温寒,你要伤我到什么时候???”
顾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里的。
顾温寒的庄园很大,大到上次白涵涵被赶出去的时候,在这里走迷路了。
而她不会迷路。
因为,这里她来过太多次太多次.......
次数多到,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就能走出去。
可那样怎么样???
那个男人,那个她以为自己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现在正搂着别的女人在巴黎,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自从白涵涵出现在他的世界,他就再也没有好好的陪过她了。
司机开着车跟在没有撑雨伞的顾蕾身后,他对着窗户外面浑身湿透了的顾蕾喊道:“小姐,小姐你先上车吧。”
“外面下着大雨,你快上车,有什么事咱能回去再说好吗?别把自己淋坏了,你才刚出院啊!”
“.......生病吗?淋雨会淋坏吗?”
顾蕾自言自语,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
她刚出院就来找他了。
可是他不在——
“生病了又怎么样?以前他都会陪着我,哄着我吃药的.......可是现在,我需要他,但是他不再需要我了。”
顾蕾踩着水坑,淋着雨。
手里的雨伞仿佛成了她的累赘。
“小姐,您别多想了好吗?顾总,顾总.......他肯定还是在乎您的。”
“他是和您一块长大的,您是他的妹妹啊,他怎么可能不在乎您呢!”
司机都急出一身冷汗了,他开着车慢悠悠地跟着这个不要命的姑娘。
本能地想停下车把顾蕾打晕给抱上车——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死脑筋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
“在乎.......谁会在乎我?谁会在乎一个失去了妈妈,爸爸又常年躺在病床上,不死不活的........”
“小姐,你先上车,上车再说啊!”
司机撕心裂肺地对着雨里的姑娘喊着,“买票,顾总在巴黎,现在买票去巴黎还来得及。”
“买票,去巴黎.......”
顾蕾像是突然被点拨醒了一般,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对,我要买票去找他,我要去见他。他不可以就这样一直躲着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