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被子乱糟糟的靠墙那边都结了蜘蛛网。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着这冷清的屋子鼻子不由一酸。

    以前不管多晚回来,总有何雨水等着他,哪怕只是一碗热汤,也能让他心里舒服点。

    还有聋老太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去敲门,总能有口吃的。

    可现在,老太太走了,他自己也落得这般光景。

    “要是一大爷还在就好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东厢房。

    自从易忠海死在敌特窝里,一大妈陈桂芬就收拾东西去津门投奔侄子了。

    现在东厢房一直空着,不是没人打房子的主意。

    但军方说易忠海勾连敌特,他的房子要作为特殊地点封存,连带着旁边之前何雨水的屋子也被封了起来。

    好在何雨水早已经不在院里住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何雨柱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家里早就没粮食了,床底下他藏的半斤花生米也发了霉。

    左右看看,何雨柱还是往贾家走去。

    贾家厨房里,灶膛里的火苗终于旺了点。

    秦淮茹蹲在地上看着锅里慢慢融化的雪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时,槐花在里屋哭了起来,贾张氏不耐烦地骂着,小当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生怕贾张氏骂得兴起被牵连到。

    这是贾东旭死后的第一个年关,秦淮茹忽然觉得自己好难啊…

    锅里的雪水刚冒起热气,秦淮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灶台上。

    想起贾东旭在世时,虽说日子不富裕,可过年总能割上半斤肉包顿白面饺子。

    贾东旭虽然好吃懒做,但对孩子还算不错,也会给孩子们买串小鞭炮。

    如今人走了,日子就像这灶台里的火,明明灭灭,连口热乎饭都凑不齐。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厨房门被推开了。

    “秦姐,家里…家里有吃的吗?我实在饿得扛不住了。”

    何雨柱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瘦得脱形的脸上带着点局促,喉咙动了动才哑着嗓子开口道。

    秦淮茹猛地回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彤彤的。

    “秦姐,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何雨柱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火烧火燎的胃里似乎都感觉不到饿了。

    “没…没人欺负我。”

    秦淮茹赶紧抹了把脸,可眼泪却是越擦越多:“就是觉得难…东旭走了,俩孩子还小,这年我都不知道该咋过。”

    面对何雨柱,秦淮茹抽抽噎噎地诉着苦。

    虽然医院包了她的医药费,但是吃喝可得自己负责。

    要不是何雨柱被关起来之前留下的那点钱,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还有贾张氏的刁难,养孩子的困难,好不容易回到家,锅里连点米都没有。

    “人家过年都有肉有饺子,我们娘仨…怕是连顿热乎粥都喝不上。”

    秦淮茹望着窗外别家飘起的炊烟,声音带着哭腔道。

    何雨柱最见不得她掉眼泪。

    以前在院里不管秦淮茹有啥难处,他总想着往前凑。

    这会儿看她哭得浑身发颤,一股热血顿时涌上心头。

    “秦姐你别哭,有我在还能让你们娘仨饿着?今年过年跟我过!保准让你们吃上肉,吃上饺子,热乎乎的!”

    何雨柱拍着胸脯道。

    以往他拍胸脯的时候都是砰砰响,但现在他瘦的只剩下爱一把骨头架子,拍起来啪啪的。

    “柱子…这咋好意思…你刚出来手里也不宽裕…”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轻轻摇了摇头道。

    “宽裕不宽裕的,还能差你们娘仨一口吃的?”

    何雨柱梗着脖子道:“你等着,我这就想办法去!”

    说着何雨柱扭头就往外走,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饿得眼冒金星。

    “柱子,姐谢谢你…”

    秦淮茹咬着嘴唇,露出一副感激又无助的样子,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知道何雨柱最吃她这一套。

    这年头能靠上这么个实心眼的,至少饿不着肚子。

    两人正说着,贾张氏掀着门帘进来了,看见秦淮茹对着何雨柱抹眼泪顿时炸了毛。

    “好你个秦淮茹!东旭这才走了多久你就跟个坐过牢的盲流子勾勾搭搭!要不要点脸?我们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妈!你胡说啥呢!”

    秦淮茹赶紧把贾张氏往屋外拖,压低声音道:“你想不想过个好年了?想不想有肉吃了?”

    “有肉吃也不能让你败坏我们贾家的门风!”

    贾张氏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我们贾家高门大户的…”

    “你懂个啥!”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道:“现在就指望柱子能帮衬我们一把!你把他得罪了,我们娘几个喝西北风去?你要是还想有饱饭吃就给我消停点把他哄好了!”

    贾张氏愣了愣,眼珠子不由转了转。

    她虽说是个混不吝,可饱饭俩字比啥都管用。

    这段时间秦淮茹不在家,她一直是饥一顿饱一顿。

    上次跟刘家蹭的那顿饭之后她整整两天粒米未进,现在秦淮如回来了,她也指望着每天能踏踏实实有口饭吃。

    “行吧。”

    琢磨了半天,贾张氏哼了一声道:“不过我可告诉你,哄归哄,你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我在一天,就别想改嫁!”

    “知道了知道了!”

    秦淮茹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嘛,心里却是在冷笑。

    改嫁?

    就何雨柱这样的她才不稀罕。

    就凭她的姿色,就算带着两个拖油瓶,她也相信自己能找个条件更好的。

    毕竟女儿跟儿子不一样。

    要是棒梗还在,她还真没有改嫁的念头。

    可现在棒梗都没了,她守着贾家还有什么用?

    瞥了眼厨房那口空锅,秦淮茹暗自盘算着。

    眼下她还是得先扒着何雨柱。

    先让何雨柱把年货备齐了,把年夜饭糊弄过去再说。

    总不能别家热热闹闹,她们娘仨守着冷锅冷灶大眼瞪小眼吧?

    盛世白莲,就此绽放!

    何雨柱隐隐听见婆媳俩的争执,却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弄点年货,好让秦淮茹娘仨过个好年。

    但是摸了摸兜,比他脸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