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肉,闻着挺香的。”

    徐可欣献宝似的仰着脑袋道:“我们还加了土豆,娥子说要等你回来才能掀锅。”

    “那行,咱这就吃饭!”

    徐北武笑着点点头道。

    看了眼灶台边忙前忙后的三个小姑娘,徐北武感觉心里很踏实。

    外面的风浪再大,有家有热饭,那就啥也不用怕了。

    饭桌上,徐峰喝着小酒絮絮叨叨说村里分年货的热闹场景。

    “你小子现在可成香饽饽了,你那几个婶子这两天有事没事就过来问我你的婚事。”

    徐峰抿了一口酒,笑着问道:“你是咋想的?”

    “啥咋想的?”

    徐北武一边盛饭一边问道。

    “你的婚事啊!”

    徐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早点把事儿定下来,也省的老让人惦记着。”

    “不着急,我才十八,离法定年龄还有两年呢!”

    徐北武嘿嘿笑道:“爸,倒是你,有没有看上眼的婶子?”

    “你找死!”

    徐峰反手一筷子敲在他头上发出啪的一声。

    三个小丫头正埋头吃饭,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两人。

    “没事儿,咱爸跟我闹玩呢。”

    徐北武挠挠头道:“我说爸,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还说!”

    徐峰一瞪眼,徐北武立马蔫了。

    看着徐北武蔫头巴脑的样子,三个小丫头不由捂嘴偷笑。

    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徐北武到了徐峰面前就像是个新兵蛋子,说出去谁信啊!

    徐北武家院子里暖阳洒在饭桌上,肉香混着土豆的绵甜在空气里弥漫。

    三个小丫头吃得鼻尖冒汗。

    徐峰喝着小酒,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意。

    而此时的95号大院,一辆板车停在了院门口。

    秦淮茹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寒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脖子里钻。

    她抱紧了怀里用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槐花,小当挤着她坐在板车边上,破棉袄里的棉絮都开始打绺了。

    给板车师傅两毛钱,秦淮茹抱着两个孩子下了车。

    回到家看了眼自家屋门,门缝里没透出一点光亮,隐隐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呼噜声。

    推开门,屋里冷得像是冰窖。

    锅灶是凉的,水缸上结着薄冰,贾张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妈!”

    秦淮茹把孩子放在炕梢,压着怒火喊道。

    “谁啊?”

    贾张氏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没好气的嘟囔道:“嚎啥?丧门星似的,刚进门就惹晦气。”

    “妈,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就不能起来搭把手?”

    秦淮茹强压着火气道:“你帮我看着点孩子,我去弄点吃的。”

    从生完孩子到现在,槐花因为早产好不容易才救过来。

    这段时间秦淮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回来还得面对这冷锅冷灶和婆婆的冷言冷语,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看孩子?我看你是想累死我!”

    贾张氏一咕噜坐起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生不出个带把的,就知道生这些赔钱货!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早晚把这个家吃垮!”

    但是骂归骂,贾张氏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炕。

    她心里清楚,离了秦淮茹她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以后还得指望她上班养自己呢。

    秦淮茹没心思跟她吵,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转身进了厨房。

    缸里只剩小半缸水,她舀了点雪块放进锅里想烧点热水,可灶膛里连点引火的柴禾都没有。

    秦淮茹咬着牙蹲在地上翻找着,从灶角摸出几根干树枝,好不容易才把火点了起来。

    与此同时,院门口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闫埠贵裹着件露出棉絮的大袄缩着脖子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

    眼睛像铃铛似的盯着院门。

    这大冷天的他可不是在晒太阳。

    临近年关,谁家要是拎着点年货进门,他总能凑上去借点。

    易忠海死了,刘海中现在一门心思在刘光齐的婚事上。

    院里就剩他这个三大爷还时不时出来刷刷存在感。

    虽然全院人都笑他是守门员,他也毫不在意。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是他天天挂在嘴边上的话。

    看到那人晃晃悠悠走到院门口,闫埠贵顿时警惕起来。

    “站住!”

    闫埠贵起身拦在门口道:“你找谁?”

    这年头人心细,见了生人都得盘问清楚,万一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传出去不但对院里名声不好,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事端。

    那人头发像鸡窝似的,胡子拉碴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棉袄又脏又破还沾满了污渍,个子虽然高,但却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闫埠贵你个老东西眼瞎了啊?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哑着嗓子骂道。

    “你…你是傻柱?”

    闫埠贵眯着眼瞅了半天,这才从那熟悉的骂声里听出点门道来。

    这正是被关了半个月的何雨柱。

    在里面这阵子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顿顿是掺着沙子的窝窝头,渴了有口凉水喝都算好的。

    这才过了半个月,他就瘦得脱了形。

    胡子长得像是土匪一般,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跟之前那个在院里横着走的四合院战神判若两人。

    也难怪闫埠贵认不出来。

    “不是我还能是阎王爷?”

    何雨柱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干皮,疼得他嘶了一声道:“让开,我回家。”

    “你这是…出来了?里面咋样啊?”

    闫埠贵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上下打量着他,眼里带着点好奇。

    “不会说话就给爷闭喽。”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自家屋走。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他往里瞥了一眼,看到厨房里那点微弱的火光,脚步不由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吭声,继续往家里走。

    推开屋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跟他走的时候一样,桌上还放着没洗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