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儿没想到她们还敢直接动手,立刻张开双臂,挡在江浸月前面!
“你们放肆!这可是督军夫人!”
仆妇们都是老夫人带来的,只认老夫人。一个壮硕的仆妇随手一拨,将辛儿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大喊:“来人啊!保护夫人!”
垆雪院的丫鬟们纷纷挡了上去。
然而都是些小丫头,平时也就做做洒扫的活儿,哪是这些宛如杀猪婆的仆妇的对手,一个个都被撂倒在地。
明婶闻声赶来,看到这阵仗,立即冲上去,拉住一个仆妇的胳膊,厉声道:“你们要是伤到督军夫人,督军回来饶不了你们!”
仆妇一把甩开她!
明婶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一时爬不起来,只觉得荒唐,太荒唐了!
堂堂督军夫人,居然在自己家里,在自己院子里,被人围攻了!
“你们就等着、等着督军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她的叫喊无人在意,垆雪院内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江浸月脸色彻底沉下去,她转身回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摸出袖珍手枪。
四个仆妇已经撂倒所有丫鬟,冲上台阶,要进屋抓人。
然而一只脚刚迈进门槛,就猛地定住!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们。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江浸月表情冷冷,手指一拨,当她们的面上膛。
仆妇们对视一眼,都畏惧地后退……
江浸月一个字:“滚。”
垆雪院容不得她们撒野!
仆妇们都不敢动了,李嬷嬷咬了咬牙,眼角瞥见明婶,想到明婶与江浸月的关系,突然一把揪住明婶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另一只手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尖利的簪头抵着明婶的喉咙!
“夫人!您不去寿松堂,老奴就不放过她!”李嬷嬷声音在发抖,手却很稳,银簪抵在明婶的脖颈上,陷进去一点,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明婶被威胁着性命,吓得说不出话,但心里更明白,老夫人不惜动手也要让江浸月去寿松堂,肯定是凶多吉少!
她越想越怕,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泪眼婆娑地看着江浸月,示意她别去!不能去啊!
江浸月看着明婶脖子上的血珠,握枪的手指收紧了。
“夫人,您若不想去见老夫人,那我就带这个老婆子去见老夫人。以老夫人之尊,处理掉一个老婆子,想必也不用承担什么后果。”
李嬷嬷就是要挟她!
“不就是去见母亲,”
片刻后,江浸月收了枪,放在桌子上,“我就跟你们去见。”
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李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个仆妇连忙跟上,一左一右跟在江浸月身后,像押送犯人。
等江浸月走出很远,李嬷嬷才一把丢开明婶,立即跟了上去。
明婶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样折腾,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却怎么都起不来,徒劳地喊:“不、不……夫人,夫人!”
丫鬟们刚才拦得很卖力,被打得很惨,辛儿都被折断了手臂。
应逐星被吵醒了,跑出来一看,只看到一院子的落花流水,她愣了愣,立刻扶起明婶:“怎么回事?!”
明婶大喘气地说:“老夫人,是老夫人,派人把夫人抓走了!”
应逐星立刻意识到不好!
她马上道:“你快去给苏拾卷打电话……不,来不及了!你快去门房叫人!告诉他们,今天护住了夫人,督军回来重重有赏!快去!”
明婶连连点头:“好、好!”
应逐星则追了上去!
·
江浸月进了寿松堂,门就在她身后关上,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江浸月面不改色,径直走到了正厅门前。
老夫人斜靠在正厅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额头缠着一条深色的抹额,一副病了的样子。
江浸月没说话,静静地凝视她。
老夫人慢悠悠地开口:“我这个当婆婆的,想见你的金面,还真是难。”
江浸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行礼:“母亲有什么事,直说吧。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督军府里哗变了。”
老夫人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看着江浸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吃的药里,被人下了毒。”
江浸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下毒的人,”老夫人抬起手,直指着她,“就是你!”
江浸月没有慌,有条不紊地道:“母亲吃的药,是您自己找的大夫开的方子,也是您自己让人抓的药、熬的药。从头到尾,都没经过我的手。我怎么能下毒?”
“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是你在管着,厨房的人受了你的指使,在我的药罐子里动了手脚。”老夫人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浸月:“母亲说这话有证据吗?”
“自然是有。”老夫人看了李嬷嬷一眼。
李嬷嬷拍了拍手。
侧门开了,两个仆妇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丢在江浸月的脚边。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厨房的粗布衣裳,身上全是伤,尤其是十根手指,血淋淋的,显然是动过夹棍了。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
江浸月认出了她——是厨房负责煎药的孙嬷嬷。
李嬷嬷走上前,蹲在孙嬷嬷身边,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说!是谁指使你在老夫人的药里下毒的?”
孙嬷嬷几乎要昏死了,被迫醒过来,嘴唇翕动着,含混地吐出几个字:“……夫人……是夫人……指使我的……说、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块大洋……”
李嬷嬷松开手,站起来,退到一边。
老夫人看着江浸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慢悠悠的,像猫戏弄老鼠。
“江浸月,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浸月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孙嬷嬷,看着老夫人脸上那丝胜券在握的笑,咬住后牙。
“刑罚之下,什么口供得不到。母亲若想听我认罪,大可让人把我拖下去也打一顿。打到皮开肉绽,别说下毒,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都能认。”
老夫人脸色随即沉了下去,突然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木质长戒尺,拍在矮桌上,声音又尖又厉:“来人!”
四个仆妇同时上前一步!
江浸月厉声:“母亲当真要凭一个婆子的话对我动手?”
老夫人看着江浸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毒害婆母,证据确凿,如此泯灭人伦,罪大恶极的行径,放在前朝那是要被千刀万剐的,难道我还打不了你?把她给我拿下!”
“狠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