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上船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心有那么一丝隐隐作痛。
他回头,视线正好落在茶楼的二楼。
可是他却只看见了白色围帽的一角……
钱来没有看见沉香的身影,自然就回头做好。
沉香看见钱来的目光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她立即就躲了起来。
直到钱来的身影和那艘船的都消失在江面上,沉香才摘下了围帽下楼。
明天就是她妹妹大婚的日子,按理说她该为了梨香高兴才对。
所以,沉香在进入许家大门之前,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今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这辈子就算是过去了。
以后,她只要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沉香进入院中的时候,许大舅跟胡氏正在清点梨香的嫁妆。
明天一大早,方秋会过来结亲,到时候,这些嫁妆都是要搬去赵神医那里的。
虽然方秋成亲以后就要去神都,可是这嫁妆是不能少的。
这可是梨香的颜面。
许家是木匠,所以梨香的嫁妆里,各式各样的家具全都有,都是最时兴的样式,就连雕花都是许大舅自己雕的,甚至不假于他手。
床榻,桌椅板凳,梳妆台,就连梨香未来生孩子的婴儿床,婴儿车都已经备齐了。
这些,都是在梨香的眼皮子底下做的,梨香自然也知道。
他们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胡氏,也给梨香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各种被子背面,衣裳鞋子也都不少。
虽然胡氏的绣工一般,但是梨香自己的绣工倒是不错。
枕套被面都做的像模像样的。
沉香进院子的时候,胡氏正拿出了那个装银子的匣子,因为沉香不走,所以今天早上樟木偷偷又放回去了,好在还没有被发现。
胡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箱银子递给梨香。
“这是二十两,你哥成亲也花了这么多,咱们家一视同仁,我跟你爹商量着,给你也是二十两。”
“等你跟方秋去了神都,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自己手里也要有银子傍身。”
梨香本来是不打算收下的,但是她娘是谁啊,怎么可能允许她拒绝。
“咱家没什么银子,好在方秋是个有本事的,就算是到了狠神都,估计也饿不着你。”
“你就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话不多,跟你一样,你们好好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家里不用你担心。”
梨香见胡氏这么说,也只得收下了。
其实,她更想要留下来,她二哥还没有成亲,沉香也亲事也没有着落。
许大舅见状,什么都没说,只是说那是给梨香的,就让梨香收下。
只不过背后,他就跟胡氏说起了银子的事情。
“等明日梨香出嫁以后,你跟我去大姐家一趟。”
胡氏有些不解。
“去大姐家干啥?”
许大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跟大姐借点银子,给沉香做嫁妆,也给樟木娶个媳妇……”
自从他们家分家以后,他娘就回村里跟老三生活了,主要是帮着老三看孩子。
至于老二一家……他们在十里塘自己又开了个铺子,但是生意也一般,不够好。
不能说两家没有了来往,只是两家的往来确实不如以前多了。
分家的时候他娘也很公平,既然铺子给了许大舅,那银子就给了许二舅,汸水村的老宅就全都给了许三舅。
所以,如今许大舅的手里确实也没有多少银子。
眼看着几个娃儿都大了,他又许诺了沉香的亲事,总要留些银子给她傍身。
胡氏见许大舅这么说,她就说道:“确实,樟木也不小了……沉香……再等等吧……”
反正已经这么大了,也不差这一两年了的功夫了。
但是许大舅却说道:“不行,沉香……给她留点,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什么?”
胡氏一脸的震惊。
“你就这么把我沉香给定出去了?定给谁家了?”
胡氏见许大舅不肯说话,就朝着他的后背上打了几拳。
“我沉香不过就是说了随便嫁给谁都行,你就这么把我沉香给人了?”
“你怎么不问问娃儿的意见?就算是不问沉香,也该问问我们吧?”
许大舅闻言,仍旧是一言不发,胡氏见了就更气了。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说完,她又怕院子里的孩子们听见,就压低声音对许大舅说道:“明天梨香就嫁人了,我不管你收了谁的聘礼,等梨香的事情结束了,你赶紧给我把亲事退了!”
“我沉香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嫁人!”
“就算是她同意了,我都不同意!”
胡氏说完,就生气地走了。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就是怕沉香还有松木樟木他们不高兴。
许大舅望着胡氏离开的背影,喃喃地说道:“我也没收聘礼,而且,娃儿肯定高兴!”
……
一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天还黑着的时候,许家就热闹了起来。
梨香被胡氏拉起来,找了镇子上的全福奶奶过来梳头发。
梨香一脸的期待和不安,倒是沉香,虽然也被拉起来了,但是仍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胡氏见状,就在她的脑袋上一点。
“赶紧醒醒,一会儿你妹夫来了!”
沉香打了个呵欠。
“妹夫是来接梨香的,跟我有啥关系?我真的不能再睡一会儿吗?”
胡氏听见沉香这么说,立即在她的后背上打了一巴掌。
“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妹妹就要嫁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能睡得着?”
沉香则是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道妹妹嫁人很重要,可是……睡觉也很重要啊!”
胡氏还想要打沉香,沉香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
梨香就笑着说道:“娘,你就饶了姐姐吧……”
胡氏无奈,只能由着沉香去了。
梨香成亲,他们是不能去送嫁的,因为他们也要留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
但是沉香还是跟着去了,她说了,她不去方秋那院子,就住在大姑家。
等梨香跟方秋回门的时候,她就跟着回去了。
胡氏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许大舅却说:“让娃儿出去散散心也好。”
更柯匡,他也不放心梨香,要是有沉香在,梨香估计也不会害怕了。
腊月二十八,向来只穿着一身素白色衣服的方秋换上了大红的喜服,坐着马车去了十里塘。
许家人没有为难方秋,不过说了几句胡,就客客气气地让方秋带着梨香走了。
沉香则是跟着梨香的嫁妆坐一车去了桃溪村。
到了赵神医的院子门口,沉香就下了马车,直接就进了许凤椒家里的院子。
此时,陈家的人都在隔壁等着看热闹,唯独魏云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做针线。
隔壁人太多了,她怕被人冲撞了,如今她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轻易不敢出门的。
见到沉香来了,魏云华立即就笑了起来。
“今天早上红枣还说,你是个闲不住的,说不定就要跟着一起来,果然,就让她说中了!”
沉香闻言,就笑嘻嘻地走到魏云华的对面坐下了。
“表嫂在做什么?”
沉香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婴儿的小肚兜。
她便觉得无聊地收回了脑袋。
魏云华知道沉香觉得无聊,她就笑着说道:“你要是无聊,就去隔壁凑热闹吧,这大喜的日子,谁还能说你不成?”
“红枣也在那儿呢!”
然而沉香却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还是陪着表嫂吧!”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沉香恍惚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朝这隔壁去了。
她不由得就朝着那边观望起来。
“怎么了?”
魏云华疑惑地问道。
沉香却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