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粒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湖面瞬间就翻腾起来了。
“什——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
“疫病治不好,我们都会死?”
那几个郎中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后果。
然而赵神医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去,朝着前院走去。
他们的死活,他还真就不关心。
但是如果这些人都是他侄子的子民,那他就不得不管了!
医者没有医德,没有仁心,还叫什么医者?
赵神医到了前院的时候,不光是二皇子,陈文景跟郑听松都在了。
赵锋一见到赵神医,几乎是涕泪横流。
“叔爷爷,你可算是来了!”
赵锋不仅仅是看见了亲人的激动,还有看见神医的兴奋。
终于有人可以救扬州城的百姓了。
赵神医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赵锋说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赵锋立即尴尬得不知所措。
“叔爷爷,我如今可是二皇子了,你咋不给我留点面子呢!”
赵神医哈哈一笑,然后又转向冬至,示意方秋将魏云华写的家书递给他。
“云丫头写的,她的身子如今已经大好了,胎也坐得稳,只等着你回去呢!”
冬至接过方秋递过来的信,心里却是一片惆怅。
如果没有这场扬州水患,如今他早就回去看过魏云华跟平安了。
还有他爹娘,他已经快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
赵神医见冬至神情郁郁,他就笑着说道:“我来的时候,你娘千叮咛万嘱咐,有件喜事一定要告诉你。”
“你弟弟小满乡试中举,又是头名解元,如今在洺州府简直名声大噪。”
这次,就连郑听松都跟着吃惊了。
他弟弟乡试两次了,可是还没有中举,也不知道第三次行不行。
可是你看看人家陈墨淮,才十一岁而已,竟然第一次乡试就中举了,还是头名解元,简直比陈文景当年还要风光。
郑听松不由得羡慕地看向冬至,要不了几年,他在朝廷上就有帮手了。
“真的?小满中举了?还是解元?”
赵神医笑道:“这我还能骗你吗?”
“你娘说了,消息带给你,让你也高兴高兴。”
“顺便再跟你说一声,云丫头这一胎是个女娃儿,你要有闺女了。”
冬至立即乐得合不拢嘴,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傻子。
一旁的郑听松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好事都让你占了,真是……白白羡慕你一回!”
他可是连个媳妇都还没有着落呢,冬至就要儿女双全了!
要知道,他可是比冬至还要大上两岁呢!
然而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郑听松的羡慕嫉妒恨。
因为赵神医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别的倒还是罢了,我就想问问,你们从哪儿找的那么多庸医?”
“连红枣丫头是得了疫病还是中暑都分不清?”
“嗯?”
赵神医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
“红枣不是得了疫病?”
“当然不是!”
赵神医将桌面拍得咚咚响。
“那就是中暑!他们那么多郎中,没有一个人给红枣丫头号过脉吗?”
这下子,所有人都说不出什么来了。
二皇子更是气得立即就站了起来。
“我找他们去!”
“坐下!”
二皇子闻言,立即又坐了回去。
“牛不喝水强按头?没用!”
“算了,他们给我打下手吧!”
二皇子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我一会儿就叫人去说!”
赵神医舟车劳顿,此时已经有些乏了。
“别的倒是还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先把红枣丫头挪出来,她在那儿待着,就算是暂时没有感染疫病,但是身子虚,也是早晚的事儿。”
“幸好她自己一个人住,没有跟其他的灾民混住,不然……真就完了!”
“等下我去看一眼红枣丫头,我也乏了,有什么事儿还是明天再说吧!”
二皇子立即答应了下来,赵神医来了,他就有主心骨了。
至于郑听松跟冬至两个,他们又不是郎中,就算是做得再好,也救不了那么多得了疫病的灾民。
第二日一早,赵神医跟方秋起床的时候,二皇子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跟早饭。
赵神医也不客气,吃了饭就去了医署。
这一次,那些人已经被二皇子的人敲打过了,见到赵神医过来,简直就是眼冒金星。
既然疫病治不好,他们都活不成,那倒是不如找个替罪羊。
这个新来的不是很有本事吗?那就叫他去做好了。
那几个人心怀鬼胎,对着赵神医就是一阵谄媚的笑。
赵神医也没有心情拆穿他们,直接就将这些人都安排了出去。
抓药的抓药,熬药的熬药,喂药的喂药。
方秋则是一直在旁边记录。
不同的患者,每隔两个时辰检查一次,体温有没有降低,咳嗽有没有好转……
至于那药方,也是千人千方的,根本就做不到统一。
跟那些郎中一开始的模样大相径庭。
赵神医接手医署的第一日,重病的死了两个,其余的病患都有所好转。
这倒是让一开始将赵神医当做替罪羊的那些郎中心里充满了敬佩。
看来这个神医还真有点子本事。
很快,赵神医就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本事。
从赵神医接手医署的第四天开始,就没有伤患死亡了。
赵神医调节了一下外面那些没有疫病的人喝的预防汤药的方子,至于已经得了疫病的,自然还是一人一方,每个人每天喝的次数不同,剂量不同,状况也不同。
方秋都一一记录下来。
那些病患一开始每天都看着有人被抬出去烧掉,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
到后来赵神医换了药方以后,他们再也没有看见有人死亡,他们的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只要有希望,谁不想活下去呢?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半个月以后,已经有人从隔离所离开,不是死亡,而是健健康康地离开。
赵神医做的这一切,那些郎中全都看在眼里,也开始佩服起了赵神医来。
到了后来,只要他开口,不管是多么离谱的嘱咐,也有人立即就去跟着做。
赵神医收获了一众迷弟,但是他自己却根本不以为然。
等疫病结束,他还是要回去桃溪村过他的逍遥日子的。
尽管,这期间,二皇子不止一次地请他跟他一起回神都。
赵神医都拒绝了。
他说:“我终于知道魏仲平那个老头儿为啥要留在桃溪村,那地方,可真是个风水宝地!”
“我活了这么久,半辈子都留在西北了,如今老了,也不中用了,我就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养老。”
“你劝我也没用,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已经没有了牵挂,朝堂上有魏仲平,他的侄子不会吃亏。
更何况他是眼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有担当,以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这一把年纪了,又何苦非要跟着他们一起抢?
魏夫子就对着二皇子说道:“我虽然不跟你走,但是你可以把我这徒弟带走!”
“我这个徒弟早就得了我的真传,有他在,我也放心。”
方秋闻言,立即就错愕地盯着赵神医。
“师傅,我不走!”
赵神医看着方秋那个倔强的模样,他立即就说道:“我知道,不就是还没娶媳妇吗?”
“你放心,我肯定让你娶了媳妇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