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立即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神医?真的是你?”
赵神医一路风尘仆仆,进了大门更是气气喘吁吁。
他的身后还根本背着药箱的方秋。
“别废话了,让我看看小丫头在哪儿呢?”
赵神医根本就没有心情跟立春打招呼,他接到李红枣的信以后,立即就丢下了魏云华,将黄椒交代给陈家人以后,立即就朝着扬州城来了。
到也不单纯是为了李红枣,因为他知道,就朝廷那些人是惯会推诿的,他要是不站出来,就凭扬州城里的郎中,这次的疫病怕是治不好了。
赵神医哪怕就算是看在他皇帝侄子的面子上,也必须得来这一趟。
赵神医急匆匆而来,就直接掀开帐篷走进了李红枣的住处。
因为难民太多,所以都是住在帐篷里的,这帐篷又闷又热,李红枣最近这一两天,几乎都是在昏睡中。
立春虽然不怕被李红枣传染,但是看着李红枣那么难受的模样,他只觉得心揪得慌。
赵神医进去,看见李红枣脸蛋红扑扑的,但是身上却根本就没有一丝汗水。
赵神医的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也不等立春跟方秋进来,立即就伸手去摸李红枣的脉搏。
随着时间的流逝,赵神医越来越心惊起来。
立春的心情更加忐忑了,如果连赵神医都没有办法的话,那红枣……
立春不敢想下去,甚至于这个念头都不敢有一点,生怕被李红枣识破。
然而几乎过去一盏茶的功夫,赵神医才终于松开了手。
他的脸上满是愠怒之色。
“胡闹!”
立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想要问一问赵神医,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根本就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神医冷冷地看着李红枣,一把就掀开了她身上厚重的被子。
然后就对着方秋说道:“你过来看看!”
方秋本来就是跟着赵神医过来历练的,做郎中,靠的全都是经验。
赵神医这一身的本事,就是在军队中,用那么多的伤兵练出来的。
如今扬州城疫病蔓延,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只有赵神医觉得,这才是方秋最好的历练方式。
方秋听见赵神医这么说,立即走到李红枣的面前,半跪在地上,就那么为李红枣号脉。
方秋的手才搭上李红枣的手腕不久,立即就发出了一声‘咦’。
赵神医再次冷哼一声。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方秋点了点头,然后缩回了手。
“师傅,这脉搏看起来不像是疫病,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
赵神医还没有来得及考教方秋,立春则是焦急地问了出来。
方秋瞅了立春一眼,然后对着赵神医说道:“倒像是中暑了……”
虽然这个结论有些荒唐,但是方秋还是坚定地说了出来。
做郎中的,就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断,才能治好病患。
赵神医点了点头,然后愤怒地朝着立春问道:“这么长时间,就没有扬州城的郎中来给小丫头号脉吗?”
“有的,每日三次,只是……”
也没人跟他说,李红枣这是中暑了呀!
“神医,既然是中暑了,怎么还咳嗽呢?”
这城里的疫病,就是从咳嗽开始的。
等他们开始咳血的时候,人就离死不远了……
赵神医见李红枣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喝空的药碗,碗底还带着一点药渣。
赵神医伸出食指,在那碗底点了一下,然后放入口中。
“呸!”
“扬州城的郎中难不成全都是废物?”
“连疫病还是中暑都分不清?”
“小丫头这是中暑了,你又给她盖了这么厚的被子闷得她又不出汗,这才整日昏昏欲睡。”
“至于咳嗽……那是因为那些郎中用大寒的方子给她治病,导致的风寒咳嗽。”
“神医,那怎么红枣一直都不醒?”
赵神医打量了帐篷里一眼,然后冷冷地对着立春说道:“你要是天天光喝药不吃饭,你也没力气睁眼睛!”
“赶紧把那药停了,别说是中暑,就是这疫病,这药也不对症!”
赵神医刚说完,方秋已经铺好了纸笔,赵神医提笔就写了一个方子出来。
“照方抓药,先放小丫头吃上两剂,等出了汗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立春立即拿着那药方出去,朝着一旁的临时医署而去。
因为立春的身份,再加上李红枣的身份,医署的人不敢不给他抓药,不仅抓了药,还亲自盯着熬好了,这才给立春端走的。
等立春喂李红枣喝了那药,不过片刻的功夫,李红枣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神医满意的点了点头。
“且让她睡着,你记得给她擦汗,别让她着了风。”
“但是切记,这厚被子不要再盖了,换个薄的来!”
立春见李红枣出了汗,立即就跟陀螺一般地转了起来。
又是换被子,又是端了温水给李红枣擦额头。
赵神医见他伺候得仔细,也就不跟着了,而是带着方秋去了这里的医署。
刚刚立春去医署的时候,就跟人嘱咐了,如果陈大人或者郑大人二皇子的人过来询问,就跟他们说,赵神医过来了。
那人嘴上答应得痛快,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心道:这个世道,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为神医了!
而医署里的其他郎中们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个时候,他们谁要是先出头,那就是先死。
只要慢慢地熬着,等疫病结束了,他们也就解脱了。
要不是被逼着,谁会来这儿啊?
谁还嫌弃自己命长吗?
所以,等赵神医带着方秋过来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搭理赵神医师徒。
赵神医也不恼,而是穿好了隔离的衣服,带好了帽子口罩和手套,直接就去了那些身患疫病的灾民帐篷里。
一直到日暮西山才又回到这个临时医署。
那些郎中们倒是井井有条地干着自己的活计,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汤药一碗一碗地端进难民的帐篷里,甚至还不如他开的那个清热解毒的方子管用。
而在这个时候,二皇子他们几人得了消息,也终于赶到了医署。
听闻二皇子要见这个‘赵神医’,所有的郎中都抬起头来,探究的目光朝着赵神医师徒望过去。
赵神医却根本就没看他们一眼,而是淡定的跟方秋说道:“走吧!”
方秋急忙背上药箱跟上,然后就朝着前院而去。
他们这些郎中被规定,在疫病结束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里。
如今看着赵神医他们两个不请自来,还要从正门离开,立即就有人嗤笑起来。
“还真是不知者无罪,也不知道谁给他们两个的勇气!”
“就是,这个时候,咱们躲都躲不掉,他们两个竟然自己就闯进来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正所谓危险与机遇并存!”
“万一他们两个要是治好了疫病呢?那不就是大功一件?”
“呵!用命换来的大功?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赵神医闻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
“我有没有本事,那是我的事情。”
“但是你们真的以为,在这里躲到疫病结束,你们就能安然离开了?”
“你们就没听说过,当疫病控制不住的时候,朝廷会下令屠城吗?”
“你们——”
赵神医的手指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一个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