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屠皇他为爱做人ivl[电竞] > 69. 我在等你
    “江寻青!”

    远处传来一道清稚的声音。

    随着这声呼喊,周恒不堪一击的身体倒下,银光一闪,还没接触到江寻青就落到一旁。

    江寻青放下拳头,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这时才开始慌张。

    他不怕人知道他惨,不怕人知道他恶,不怕人知道他不怀好意不单纯,但那道声音清润,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慌乱,来自鹿言旭。

    鹿言旭从未这般喊他名字,也只有鹿言旭会这般喊他名字。

    他僵硬地回头,无措地垂着手,本平静的身躯此时恐慌地发抖——那不是幻听,他看到鹿言旭跑来。

    除非听觉视觉同时为他制造梦魇,这就是他最恐惧的现实。

    鹿言旭发现了。

    鹿言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色焦急,一脚踢开了落在周恒手边的刀子。

    他盯着江寻青,嗫嚅着又想落泪。

    江寻青与他对视,眼中尽是无措。

    他瞳孔颤着,那种凉薄和淡漠的眼神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

    ——鹿言旭会不要他的。

    怎么又是这样,又是周恒。

    上次害他没法再做鹿言旭的网友,现在又要这样报复他吗?

    周恒还不如别说话,直接往他身上扎一刀!多受一刀不会死,现在呢?

    他眼睛发红,没了眼镜的遮挡颤得明显,死死咬着牙,不敢直视鹿言旭的眼睛。

    他听到了吗?他都知道了吗?他唯恐得到某种宣判。

    他不是个纯粹的受害者,不是个需要同情的可怜人。

    他是设计送他父亲进监狱的凶手,是鹿言旭讨厌的,心机深沉、伪善的人。

    他蓄谋已久,他图谋不轨,他真是坏透了。他怎么能再企图得到最纯粹的爱呢?

    周恒在地上痛苦地滚过一遭,颤颤巍巍站起来,又往这边扑。

    江寻青沉默着,手都在抖,看向他那一眼格外阴沉,这次他用足了十成十的力,直到手也发疼。

    远处传来警笛声,似曾相识。

    他睨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心道这是报应吗?他曾这样摆脱的,又这样缠上他。

    只是这次他没装可怜,最清澈的人看到他的獠牙。他分明能拍开父亲的刀,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江寻青一言不发。

    鹿言旭静静地看着他,也见他不言不语。

    最后他叹口气,抿了把眼角,低声道:“江寻青,我在等你回去。”

    他敞开了怀抱。

    江寻青僵硬地靠近,回抱他。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手算什么颜色。

    他不愿沾血,他不愿鱼死网破。他要活着,他要干净地活着——可那些心计又算不算罪孽?他在鹿言旭眼中脏吗?

    他恍惚着开口,声音像寒颤的冰楞,在房顶悬挂着,被一阵风吹得胆战心惊。他又滑下一滴泪:“你,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说好一直喜欢你。”鹿言旭仰头看他,他们连流泪的频率都相同,“为什么不喜欢?”

    江寻青低着头,缓缓找到声音:“你都听到了。”

    他复而点头,自顾自呢喃:“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鹿言旭拍拍他的背,“你没事儿吧?受伤了吗?”

    他能察觉到江寻青浓烈的不安。

    他听到江寻青和周恒的对话时,感到江寻青很陌生。冰冷的语气、漠不关心的神情。可他只有心疼。

    江寻青紧紧抱着他,鹿言旭喘不过气,却没将他推开。

    江寻青没回答他,眼神还是空洞:“我说过,我不完美,我不是好人。你后悔也来得及的。”

    鹿言旭和他的胸腔紧紧贴合,过速的心跳震耳欲聋:“我也说过,你不干那些坏事我都觉得你好,揍你爸除外。”

    江寻青垂眸:“那刀是我故意没躲。送他进监狱那刀。”

    “但他伤你是真的,他打你是真的,你的疤和你缺的那颗牙都是真的。你怎么有错呢?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心疼你。”鹿言旭摸了摸江寻青的脸,他擦去江寻青少有的泪。

    江寻青想说什么,鹿言旭却率先捂住他的嘴:“我爱你也是真的。我还觉得你好,江寻青,别不信我。”

    江寻青怔怔地点头,空有高俊的个子,现在却站不直了。

    “还有,我都想起来了。”鹿言旭说。他知道了他们何时曾相遇,江寻青没告诉他的,他都想起来了。

    鹿言旭知道了,江寻青是个胆小鬼,没安全感的笨蛋,自怨自艾的傻瓜。

    警笛声接近,好巧,带头的还是两年前的那位警察,升了一级,被调到了广州。

    他又瞪江寻青,怨他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曾经为了摆脱他爸,故意纵着周恒拿刀捅他?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江寻青被这么一瞧,又变得慌乱,不安地攥着他的袖子。

    警察来了,问怎么回事。

    鹿言旭勉强压了愠恼和后怕,礼貌地舒展了蹙起的眉,率先开口:“我男朋友被袭击了。那个人刚出狱,持刀行凶,不过没得逞。”

    后面抱着纸笔的小警察看着瘫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耳边回荡着这位少年的话,不知道该先对什么表达震惊。

    赵警官看向青年,忽而一愣:“你……”

    他又看向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的男人:“你爸?出来了?”

    江寻青嘴角撇出一抹礼貌的笑,又觉违心,看了眼鹿言旭,干脆放任自己丧气:“嗯。赵警官,好久不见。”

    赵警官叹口气,沉默地拍拍他。

    真是造孽啊。

    他见这对父子三次了!

    五年前,孩子初三,当爹的当街殴打儿子,导致骨折、软骨挫伤并掉了一颗牙。

    两年前,孩子高三,父亲持刀捅孩子,被捕入狱,还喊着儿子是故意的。真搞笑,故意挨刀子吗?

    现在,这个男人刚出狱又找上来了?

    赵警官摇摇头,摊上这样的父亲也真是命苦。

    “小伙子,走吧。”赵警官说。

    鹿言旭拽了拽江寻青的袖子,示意他回神。

    他简单告诉了林久春这边发生了意外,让他们打车先走。

    林久春却过来了。他听到警笛声就觉得不对劲,警察真是为他们来的。

    好消息是,江寻青和鹿言旭都没受伤。

    去警局做了笔录,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憋了一肚子话的人又回到了战队的屋子。

    队友们显然很担心他们,却没问什么。

    关上门,江寻青又紧紧抱住鹿言旭,似乎生怕他跑掉,又再也见不到了。

    他问:“我还能亲你吗?”

    鹿言旭点头,刚装入他眸中的惶然,就贴上了温凉的唇。

    两人静静地贴着,像花瓣努力仰头寻找阳光的慰藉。

    江寻青颤抖,只是靠触碰确认爱人的存在。

    鹿言旭发觉口中苦涩,是江寻青的眼泪。

    这么高的个子,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个爱哭鬼。

    鹿言旭含去他的泪,像是在舔舐伤口:“江寻青,你又哭了。”

    江寻青定定地说:“你喜欢我。你还喜欢我。”

    鹿言旭叹口气,踮脚摸摸他的头。他时常抓江寻青的头发玩,却鲜少抚他的头顶,给这般亲昵安慰:“对,不会改也改不了,你少些担心,多些爱自己。”

    “爱自己?”江寻青愣愣地重复。十五岁前他在恨他爸,十五岁后他在爱鹿言旭。

    爱自己?是什么?为什么?

    鹿言旭拿发顶蹭了蹭他的脸颊,看着冷的人脸颊还是软的:“你要像爱我一样爱自己,像觉得我好一样觉得自己好。这是我的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江寻青想实现鹿言旭的一切愿望,他点点头:“……好。”

    鹿言旭说:“还有,我说我想起来了。你不告诉我的,我都知道了。”

    江寻青喃喃道:“什么?”

    鹿言旭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也是一个圣诞节。

    鹿言旭要画黑板报,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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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父母晚些来接他。

    他提前完成了黑板上那片天马行空的“艺术品”,还没到和父母约定的时间,他揣着一把猫条,想去学校旁边的小巷子喂猫。

    那条巷子里本来有许多摆摊的小贩,但是后来有学生吃坏了肚子,学校为了安全,让那条巷子的小贩关门歇业。

    不知道是不是小猫之前在那条垃圾桶总是装满食物的巷子呆惯了,飘香的摊位都没了,垃圾桶也变得许久都装不满,它却痴痴地守在那里,总也不肯挪窝。

    热闹时有不少人去投喂小可怜,当烟火气轰然散了,也自然不会有多少人特意来关注这个可有可无的小东西。

    鹿言旭算是个例外。

    这天他看着刚开始飘小雨、还没完全暗下去的天空,撑开早上妈妈让他拿的伞,走向了那条巷子。

    伞是透明的,伞柄挂了根上灰下红的羽毛,看着别致。

    黑猫从巷子深处跑了出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他拿着火腿肠,看着离开的猫,在雨幕中听到了男人的怒骂和躯体砸向泥泞地面的声音。

    好像有人被打了。

    他没犹豫,直直地朝巷口跑去。

    鹿言旭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倒在泥水里,无声无息地颤抖着。

    他嘴唇流着血,额头破了个口子,眼里却有种近乎执拗的倔强,冷冷地看着那个人,似乎从不肯弯腰妥协。

    男人口里是污言秽语和强词夺理:“你个兔崽子有本事偷偷打工不回家躲着老子,没本事孝敬你老子两根烟啊?我养你到这么大你摆这幅样子给谁看?早知当初你妈怀孕时我就该直接把你打掉,哪有你今天惹老子心烦。”

    中年男人又踹了少年一下,把落在污泥里的几张人民币甩了甩,泥星子洒在本就不算干净的校服上,也似乎不算什么了。

    甩干的钱被塞进口袋里。

    “还有你妈……”一事无成的“老子”继续教育“儿子”。

    江寻青紧紧握着拳,他恶狠狠地瞪着所谓的“父亲”,摸了摸口袋里的美工刀。

    他对自己的人生无端生出一种厌恶来,嗤笑着,成绩好又能怎样?考得上又能怎样?命运捉弄他,他没钱上高中。

    真不如同归于尽啊。

    鹿言旭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细小的银铃声能穿过雨幕。

    鹿言旭的衣服是青蓝色的,整洁,干净,脖子上挂个沉甸甸的平安锁,铃铛却轻快地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和这个昏暗的巷子,这个粗暴的场景格格不入。

    江寻青以为他会慌张地走开,就如同他这样手足无措的跑来。

    但是他没走,仍举着那把透着光的伞,毫无犹豫地喊着:“你干什么?不许打人!我要报警了!”

    中年男人笑了下,把脚从少年身上挪了下来,吼道:“哪儿来的小毛孩多管闲事?再哔哔连你一起打!滚!”

    鹿言旭攥着手机,手微微颤抖,似是害怕,却又坚定地站在巷口,就那样皱眉瞪着那个打人的坏人。

    江寻青忽然觉得,他应该被保护在乌托邦里,而不是看着暴行。这太残忍了。

    江寻青咧开发疼的嘴,那颗讨厌的尖锐虎牙,连带着被尖牙划出的血坠到了雨里,在被雨砸成泥浆的尘土里消失了。

    雨像一片纷至沓来的子弹,把坚实的土地都打得血肉模糊。

    他爸身上还带着酒气。平日里那男人也就窝里横欺负一下自己吃不饱饭的儿子和路边的野猫,但是喝醉了,这个欺软怕硬的胆小鬼怕是会莫名生出藐视世界的勇气,连别人一起揍。

    自己被打惯了,早有些麻木了,但怕酒鬼对这个无辜的小孩出手。

    江寻青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想和他爹来个鱼死网破,又怕别人见到血流成河。他松开了口袋里的刀子,说:“快走。”

    声音哑,一开口血沫随着言语涌出。

    鹿言旭仍站着,又往前两步,明明自己怕的不行,稚嫩的声音还喊着:“你别怕,我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