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波折惊心动魄,鹿头用掉了一个钩子,技能冷却,闪现也在开门战前用掉了。
本是两人都会倒地,无法压机的局面,鹿头至少三抓,现在却被RNB生生被撕开一角曙光。
两个没自起,但小说家满血,囚徒拉拉半血,屠夫没传没闪。
小淼本觉胜券在握,现在却有些慌了。
现在去管小门?如果拉拉已经把门打开了怎么办?他没传送。如果来不及拦,这边又有地窖,那就要被三跑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囚徒,阻止他走地窖就能保平,至少还能打加赛。
这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奇迹后,霎时监管求生间攻守之势颠倒,局势骤变。
鹿言旭有电有飞轮,从小房溜到中场地窖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问:“你们到哪里了?”
江寻青说:“十秒到门口。”
许今眠道:“摸到门了,马上开。”
鹿言旭笑了笑:“行,接下来看我的。”
小房板子没用,监管几番抽刀想赶紧将囚徒打倒,却被囚徒砸了一板。
鹿言旭趁机往中场跑,可距离还不够!
鹿头的钩子范围有二十米,能把人勾回来。
鹿言旭躲开一钩后无奈被修正钩命中,失了四分之一血。
他马上用出飞轮,进板和鹿头拉开了距离。
解说小甲紧张道:“小淼在板后放夹子了,这波小鹿要被架点了啊,只剩一个电,还能走吗?”
小乙微微笑了:“我觉得,可以。”
小甲震惊地看过去,囚徒那不足一秒的电确实起不到什么大作用,鹿言旭根本无法靠那点控制直接跨越二十米抵达地窖。
但他对小乙的话深信不疑,此时问:“那我也信,不过为什么这么说?”
小乙道:“Deer有的不是零点七五秒的电,而是一秒半的博弈砸板。”
小甲看着正在绕圈的两人:“真的可以吗?只剩一个短板了。”
小乙攥着手心:“……抽刀一次、两次……好砸!砸到了!能走!Deer神!”
小甲叫出声:“地窖就在眼前!就在眼前了!”
还有十米、五米、三米……
鹿头使用钩子勾中地窖旁集装箱,与囚徒距离又只剩毫厘。
鹿言旭默数距离,使用了“电”。
他跳进了地窖!
“大获全胜”四字跳出,他们赢了!
RNB战胜WUP,民间队战胜职业队。
鹿言旭长熟一口气,手还在抖,他倏然摘下耳机,眼中泛着晶莹。
他转头,而江寻青抱住他。
他埋着头:“我们赢了。”
“嗯,你溜的地窖。”江寻青拍拍他的背,声音轻柔,“你说我们要笑着赢。”
鹿言旭在他肩头蹭下眼睛,眉眼弯弯,声音有一瞬的哽咽:“我在笑啊。”
江寻青拉着他的手,也翘起嘴角:“我看到了。”
作为初出茅庐的民间队,他们的粉丝不如职业队多。而台下的观众却高声喊着:“RNB牛逼!”
一位女生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高呼:“青鹿久久!”
鹿言旭看了眼观众席,又抬头对上江寻青的目光:“我也听到了。”
一片喧嚣中,他们听到彼此的心跳。
莫笑天扑过来,哇哇大哭,一张帅脸拧巴成了喜剧演员:“帅死我了,我以为我们完了,你们是神吗?”
鹿言旭也拍拍他,笑着摇头:“我们是三跑的人。”
许今眠一贯懒与做出什么表情,此时眼神也亮着,他说:“啸天是dog还是god?”
莫笑天委委屈屈:“听不懂鸟语。”
江寻青推开往身上挂的巨型挂件,莫笑天转头向许今眠歪去,许今眠这次没躲。
江寻青淡然道:“下次别问小鹿要鸟。”
莫笑天嚎道:“那我还是和夸父说话吧。”
鹿言旭噗嗤笑出来,勾着江寻青的袖子下台了。
林久春笑眯眯看着他们:“打得不错。”
莫笑天嚷着:“我被鹿头打成狗肉火锅了,多亏他们才能赢。”
林久春安抚地摸摸狗脑袋,摇了摇头:“没飞轮溜鹿头两台不算差了,只是小淼确实是绝活,钩子命中率一向很高的。”
他又看向开门战燃成灰的三人:“今晚想吃什么?”
鹿言旭指着莫笑天:“不吃啸天的剩饭。”
莫笑天的饭量极大,一个顶三个,吃饭如狂风卷残云,根本看不清筷子的影子。他还生了一口铁齿铜牙,如绞食机般咀嚼吞咽,食物刚进口就成了胃中残渣。
这人打游戏的手速可能是在吃饭时练出来的。
许今眠暗暗笑出声,怜爱地看着鹿言旭。
林久春了然失笑:“今晚点两份,你们分开吃。”
鹿言旭满意点头,莫笑天挠头羞愧不语。
安之这时才开口接话,托着冒着热气儿的纸杯问:“要喝水吗?”
鹿言旭连忙接过道谢,咕噜咕噜饮尽才散了满腔热气,江寻青便理理他的外套,说:“回去吗?”
“走吧。”他点点头,跟着林久春出门了。
场馆后门是工作人员和职业选手专用通道,周边的路上也会有人围着录像,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可鹿言旭一贯敏锐,他发觉有道目光格外阴沉,回头却一无所觉。
他看向人群,都是笑容洋溢的女孩子们,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朝粉丝挥挥手,露出一个微笑。
到了车上,林久春摸了摸口袋,尴尬道:“诶?钥匙忘带了,我回去拿……”
恰好有人向林久春打电话,铃声骤然打断他开门的动作。
江寻青说:“在哪儿?我去拿吧。”
鹿言旭松开刚被牵住的手,遗憾地盯着发烫的手心。
江寻青嘴角露出一抹笑,轻轻抚了下他的发顶,轻声说:“我马上回来。”
鹿言旭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队服背后那道彩虹没入白墙,他才恋恋不舍回头。
一回头就对上林久春别有深意的笑容,吓得一个激灵,站直了磕巴问:“怎,怎么了?”
林久春看他反应,撇过头想憋笑,又忍不住,逸出几声清沉的笑声,瞧他呆愣圆润的眼睛,没再捉弄,只是笑叹道:“年轻真好。”
鹿言旭会错了意,立马道:“久哥,你想继续打职业一堆队伍争着要你,你还在巅峰。”
林久春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摸摸他的头,肩膀笑得发抖:“好孩子,你别说了。”
鹿言旭一头雾水,闻言乖乖闭嘴。
一回头莫笑天和安之自是不解,许今眠眼里也带着莫名的笑容。
过了十几分钟,鹿言旭忽然觉得不安。场馆离停车场不远,江寻青身高腿长走路又快,怎么还没回来?
他打开手机,给江寻青发了条消息,那边却没反应。
他看着备注里那个静止的“情”字,心中不安扩大,他说:“江哥还没回来,还不回消息,我去看看吧?”
林久春一愣,点头:“别跑太快,说不定路上就看到了。”
看着鹿言旭跑去的背影,他抵唇失笑,果然是热恋中的孩子啊,十分钟不见就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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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青拿着车钥匙往回走,想到等着自己的人不由弯了唇角,步伐加快几分。
岁岁好可爱。
眼睛真漂亮。
头发好软。
还想摸。
忽然,空旷的路上响起另一段脚步声。
步伐虚浮,逐渐加快,从悄声走到快步跑。
他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入狱的父亲。
周恒。
他下意识皱起眉,这个他摆脱了两年的人又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简直像一个诅咒。
周恒致使他断开了和鹿言旭作为网友的联系。
他知道,只要周恒还在他身边,只要他还是个孩子,他就会有莫大的阻碍。
就算高三的他已经比初三时长高了二十厘米,他能反抗父亲,他的钱还是会被父亲拿走,他还是没有安生的家。
在父亲再一次找到他藏在书架的、打工挣的钱,他决定结束这一切。
从前被打时,他觉得绝望,想和周恒鱼死网破,即使手染鲜血。
但遇到鹿言旭后,他不想再脏了自己的手。他不能用恶人的手段让他的父亲消失,那就做个受害者吧。
不能让周恒入土,就把周恒关尽监狱。
对于一个好逸恶劳的人,牢饭不正是一种恩赐吗?他想。
他往桌上放了一把小刀,那不是他的武器,而可能被捅在他身上,做他的证词。
会痛的。但想想鹿言旭,又不痛了。
也可能会死,即使只有很小的概率。但如果不让他父亲消失,他会生不如死。
他靠着回忆过活,他小心翼翼靠近又不敢蓄意染指,他什么都不怕了。
他提前喊来警察,如愿将周恒送入监狱,以故意伤害未成年的罪。
他是完美受害者。他靠一道伤口换来如愿。
可现在,这个讨厌的家伙出狱了,又找来了。
他不用住在出租屋,不用回到老房子,他也毫不关心周恒何时出狱。但这个诅咒又找来了。
江寻青垂眸,他只怕鹿言旭会受伤。
周恒脸上的胡茬密密麻麻,像是画作中可怖的阴影。皮肤松垮,形销骨立,已经完全失了年轻时俊秀的样子,中年放纵而出的啤酒肚也被岁月消磨了。
周恒面色阴沉,他说:“周羿?”
江寻青站得直,面无表情摘掉了眼镜,那双一贯温和的眸子才泛出冷。他歪头:“不,我是江寻青。”
周恒大笑着,声音粗粝,扩出刺耳的回声:“你妈认你吗?你就姓江了?我永远是你爹,你把我送进去,你就是罪犯的儿子,婊子生的傻子,我造了什么孽啊!”
江寻青嗤笑一声,俯视着他,眼神是厌恶和藐然:“什么孽都造了。”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周恒大吼着,“警察是你叫的!刀是你放的!刀那么短,你根本死不了!刀扎你身上还能打我呢,你装什么?你装什么清白?我怎么不真的捅死你!打游戏很挣钱啊?也不知道孝敬你爹?当初拿你几百块就记恨我?你个孽种!”
江寻青直白又冰冷道:“对,我故意的,想让你消失。你生气做什么?里面的饭不好吃么?如果不是不想沾血,我可能会选择直接杀了你,你该谢谢我。还有,你不是我爹,你是我仇人。”
周恒忽然近了,猛地挥出刀子,大吼:“这次你去死吧!”
他扑来,江寻青看着他,心跳凝滞,想好了怎么躲避,怎么反击,也想到了曾经。直到一声呼唤,穿过记忆响起。
“江寻青!”
远处传来一道清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