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言旭心中腹诽,他也不是真生气,还用补偿吗?
只是他还未开口,颈侧就贴上温软的唇瓣,随脉搏一起跳动。
过敏的症状已经褪去了,现在却又泛起另一种麻痒。
鹿言旭想到另一种可能,有些慌了。他们要做接吻之后的事吗?
之前江寻青只轻轻蹭过他的脖颈,现在却刻意去舔咬,那颗尖牙断断续续深深浅浅地刮,皮肤泛起痛意,激荡着血管,酥到脊椎。
鹿言旭想躲,脖子后仰成一条起伏的线,按在他后腰肩胛的手却不放松。
江寻青察觉到他的抗拒,又捻了下他的喉结,仰头看他:“不喜欢吗?”
鹿言旭的睫毛颤了颤,不讨厌。
他闭上眼,声音几乎是哼出来的:“喜欢。”
江寻青的手拢在他腰侧,大拇指摩挲着,泛出一声轻笑,又吻了下他的喉结:“你说什么?”
鹿言旭已经不敢再维持这个姿势了,他并起腿,稍稍侧了下,便被江寻青的膝盖抵开。他已经无法维持理智了,头顶被轻轻拂过,江寻青俯视他:“再说一遍。”
鹿言旭自暴自弃般开口:“我说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江寻青的手有些颤,紧紧抱着他用鼻尖去蹭他的脸颊,声音很愉悦:“不要拒绝我。”
鹿言旭轻轻点头:“嗯。”
………………
鹿言旭无力地仰躺,手都攥不住床单,背微微抬起,眼前一片朦胧,还要去看江寻青。
江寻青生得俊美,要演柔情眼便柔情,而此时敛了平日的温柔,眉峰流出倜傥,凤眸带了些锐利,毫不掩饰对他的迷恋。
而那道封印似的银框眼镜有些歪了,江寻青侧着脸在鹿言旭身上一蹭,镜框又藏住了瞳色,弯眸朝他勾出温和的一笑。
镜框好凉。江寻青好热。
五感都凝聚,所有理智都涣散,鹿言旭胡乱地抓着江寻青的头发,又不敢真使力,挠痒痒似的在他头上搭着,一动就要滑落。
江寻青的喉结滚了下,只放开他一点,话随着热气旋在他心里:“我爱你。”
……
江寻青舔了下唇角,又亲干净了罪魁祸首,凝望着鹿言旭:“你说喜欢长头发,我便留了。你以后只能给我编辫子。”
鹿言旭的思绪仍飘忽着。
他说过?是的吧,他一直喜欢长发,不知道某时某刻自己说过,也不晓得江寻青何时何地去听得、记得。
但他喜欢。喜欢长头发,喜欢江寻青。
他想起身,但瞳孔还涣散着,只伸手。江寻青拉他坐起,他便趴在江寻青身上,勾他脑后那缕长发。
嗓音还哑着:“为我留的?”
江寻青的哼笑在他耳边响:“嗯,你的。”
鹿言旭喃喃道:“只有我才能剪。”
“好啊,也只有你能辫。”江寻青摘了眼镜,有些雾气,他伸手抿掉了。
江寻青愣住了,痴痴地笑了起来:“你的。”
鹿言旭有些心虚,强词夺理:“你在嫌弃我吗?”
江寻青又照他脸侧亲了一口:“我在喜欢你。”
鹿言旭缓过了那阵软意,此时又起了坏心思:“我也要喜欢你。”
江寻青叹口气,拉开他伸出的手,揉揉他顺软的头发,在他额头吻下:“这次真是晚安吻。”
那句话好像有魔力,又或许江寻青记他五年、到他身边本就是奇迹。鹿言旭看着他的背影,耳边是浴室的水声,真起了困意。
他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小声呢喃:“晚安,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
深渊线下赛要开始了。
IVL有十个职业战队,深渊选出两个民间队。
秋季赛中排名前四的队伍可以免去一轮角逐,等六个职业队和两个民间队两两对战,决出胜负,再和胜出的四个队伍比拼。
每轮比赛淘汰一半队伍。也就是说,RNB想夺冠得连续打赢四场比赛,对手都是职业队员。
他们现在的实力,和下游队伍胜率五五开,和上游队伍相比还是不稳定。
这是真正的深渊。
场馆里格外热闹,观众席位座无虚席,手中应援物五花八门五光十色,各种服装的粉丝交换着物料,没开打前大家都兴奋地笑着,期待着一场胜利。
一位带着鹿角发卡的女孩子从人群中穿过,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打开背包,里面是自制横幅,各种都有,最上面那副隐约可见“青鹿”二字。
显然,这是个cp粉。
在周围职业队粉丝都声嘶力竭呐喊着胜利时,RNB粉优哉游哉坐着,民间队赢了是赚输了正常,不会有职业队那么大的压力。
而职业队间各种摩擦已久,这个刚入场、还没来得及成为谁的对家的民间队,就保持了异样的和谐。
旁边的姑娘小心翼翼瞧了那横幅几眼,试探发问:“情路漫漫?”
鹿角女孩虎躯一震:“青鹿久久!姐妹!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长发姑娘嘻嘻一笑:“你要看好东西吗?”
鹿角女孩左顾右盼:“什么什么?”
长发姑娘正在包里翻东西,手上动作忽而一顿,目光一凌:“幕后那个门没关紧,你看那是不是他俩?”
她定睛一看,张大了嘴巴:“他俩,是不是真的?”
“绝对是!”
隔着那道狭窄的缝隙,江寻青抬头扫过观众席。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排大字,是对他和鹿言旭的祝福。
他看着那边一笑。
姑娘开始尖叫:“江哥看着咱俩牌子笑了,绝对是看见了,绝对是笑了!”
女孩本还不敢信,被姑娘这一带,也不管不顾开磕:“这我吃定了,我希望他们可以一起赢!!”
“不过WUP也不弱啊,屠夫是六边形战士呢。”
“小淼每次都在拖人队连滚带爬,W人什么时候能多跑?”
“听说RNB的屠挺弱啊,叫什么来着,和XY打那场看着也就那样。”
旁边一位女生手心紧了紧,低声道:“安之。”
观众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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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抬起头,眉眼和安之有些像:“他叫安之。”
台上,安之出现了。
作为民间队初出茅庐的屠夫,从前没什么失误也没多少四杀。他不开直播也不发微博,性格腼腆孤僻,在RNB有话题度的一众队友中,他透明得近乎于无了。
但这位少言寡语屠夫像是历经风霜,那双眼睛总无力地垂着,似乎对外界任何东西都漠不关心,当他注视着什么时,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又格外认真,仿佛含着莫大的平和。
众人都觉得,在RNB一众红花中当个绿叶,这可太考验心态了。
安之被提起最多,就是作为队友的队友,RNB的屠夫,而不是屠夫安之。
他可能也知道,但他从来不怨不恼,平静到了漠然的地步。
安之走至话筒旁,背还是微微蜷着,小声却坚定:“我会努力的。”
能上台的职业选手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付出过努力上的努力。
作为一个徘徊在屠榜中列的屠夫,他好像也不算万众瞩目的天才、也没有万里挑一的容貌、幽默风趣的性格。他只有真诚和努力。
他一直在努力。
和对手相比,多么无趣的开场白。
观众席上也有人动容:“我知道他,游戏ID是既来之,晚上练到两点早上九点又开始打了,我排到过。”
“啊,我也记得,挺谦虚挺努力的,我问他能不能陪我单练,他就来了,会的角色还挺多的,居然是职业选手么。”
在群英荟萃的舞台上,也有人用努力证明,不虚此行。
第一局,安之拿了跛脚羊,奉上了三杀。
开局五十秒,第一个人倒地。安之使用笼子成功阻拦救人,椅子上的人淘汰进度过半。
三台机,淘汰第一个人。
此后精准排人,使用高熟练度的笼子直冲正在摸血的救人位身边,在他成功回血之前击倒他。
此后怨力耗尽,守尸规规矩矩,没打出震慑也没被无伤救。
二人开门战,大门进度未知,倒地的人有自起,保守起见他挂了倒地的人,再传送时门开了,WUP人队逃生一人,RNB屠夫三抓。
或许安之没有那么多惊艳的四杀,但面对强敌和舆论压力能稳定地杀两三个也是种实力。
这种保守求稳的性格,使他不会出现重大失误,有时也会遏制他险中求胜的机会。
台下,RNB人队走过,挨个和安之击掌。
鹿言旭笑道:“对手是职业队诶,安之你好棒。”
江寻青点头:“我们也会加油。”
莫笑天兴高采烈:“我们这把争二保一吗?感谢安之的三杀!”
“你很厉害。”许今眠认真地看着安之,又拍了拍莫笑天,“保守些,不要突发奇想。”
安之低头,手搭在脑后抓了下,笑得轻和:“下把我会继续努力的,你们安心,安心打。”
林久春摸摸他的头,看向人队,笑道:“去吧,我相信你们。”
鹿言旭点点头,和江寻青对视一眼,走向帷幕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