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屠皇他为爱做人ivl[电竞] > 40. 新年快乐
    出了滑雪场,天色已然昏黄。

    江寻青说有条街扎的灯好看,要带他去瞧。

    华灯初上,人潮涌动,这里无疑有全国最大的人流量,挤着挤着两人快被冲散了。

    犹豫片刻,江寻青问:“我能拉着你吗?”

    鹿言旭一笑,伸出手:“来啊。”

    江寻青试探着攥紧他的袖口,鹿言旭却从袖子里探出冒着热气儿的手,勾住他的指尖。

    江寻青呼吸一滞,旁边人叫嚷了声:“帅哥你咋不走了?让让让让!”

    他道声抱歉,反握住鹿言旭的手,全包进手心才罢休。

    鹿言旭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前挥了挥,笑容狡黠:“帅哥?走吗?”

    江寻青躲开目光,手却不松。鹿言旭疑惑:“冻傻了?还是滑雪摔的?江寻青你看我呀!”

    江寻青定定地看着他,一弯唇,说:“走吧。”

    不过他们还是没走成。

    路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叫住他们,摇头晃脑、有模有样地背着词:“我见两位真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可谓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哥哥要给姐姐送一朵花吗?”

    鹿言旭笑出声,他小时候当花童,倒是说过这种祝福语,但是他们背着光,小姑娘眼神也不太好,把他们看错了。鹿言旭解释:“我们不是哥哥姐姐。”

    小姑娘若有所思:“两位姐姐,女貌女貌,姐姐给姐姐买束花吧!”

    鹿言旭扶额,拨开耳边的辫子:“诶,小乖啊,我们都是男生!”

    小姑娘恍然大悟:“两位哥哥郎才郎才!哥哥给哥哥买束花吧!”

    鹿言旭捂脸:“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小姑娘站了起来,凑近了,戳了戳他们交握的手:“那你们为什么拉着手?”

    江寻青一言不发,却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鹿言旭随时退开。

    风涌进手心的空隙,发汗的手要变冷。他垂着眼睛,昏暗中盯着鹿言旭的表情,似乎在怕。怕被误解后鹿言旭感到恶心,和他撇清关系。

    鹿言旭愣住了,磕磕巴巴解释:“好朋友也是可以拉手的。你不和朋友拉手吗?”

    鹿言旭迟疑过后反而将手握紧了,没再松开。两只手又消去了寒风穿过的空隙,热了起来。

    上学时鹿言旭不理解为什么路上有些女生爱手拉手走路,现在隔着手心一层汗,却似习惯了,被误解的第一反应不是放开。

    江寻青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嘴角弧度久升不下,他声音轻,却悄然含情:“我想买这束花。”

    他所指的,是一束向日葵。中间灿烂的明黄色被满天星拥簇,生着烂漫的精致。

    就像鹿言旭,也像鹿言旭曾给他的那朵。鹿言旭喝醉时说他闭月羞花,江寻青却觉鹿言旭似日照青云,让他无法忘,又唯恐伤,最后漂浮着、试探着靠近,就算雪落雪化被蒸干,成雨成泥遭人嫌。

    但太阳说,他的太阳说,我允许你再靠近一点。

    小姑娘好像理解了,若有所思地点头:“朋友也可以给朋友送花——哦!”

    于是鹿言旭捧着这束来自江寻青的花。

    有路人不解,但他不肯放下。江寻青送他的,好看,就算可能被误会也想带着——反正那群磕cp的网友已经误会八百遍了。

    晚八点,天正黑。

    雪花断断续续飘了两天,屋顶小园子积了不少雪。

    回家后吃了顿年夜饭,江若白陪江秋看春晚。

    鹿言旭将向日葵放到床头,江寻青靠在门边,似是遗憾:“可惜城里放不了烟花。”

    “但可以看别人放的。”鹿言旭一笑,“我想堆个雪人,然后带回家。”

    江寻青失笑:“不怕化掉吗?”

    “化了也没关系。”鹿言旭“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什么,补充道,“化了就……

    “拿回去浇花?”江寻青轻笑。

    鹿言旭笑了出声:“小青是花界汉尼拔吗?”喝雪那种。

    小青是他养的一盆花,枝茎像蛇一样婉转蜿蜒,鹿言旭就起了个“小青”,搬家到基地时也带着,没曾想后来室友名里也有个“青”字。

    “大青不是就行。”江寻青琢磨出语义,忍俊不禁。

    雪和血,截然不同的两个意象,却也能被鹿言旭这飞来飞去不安生的小脑袋瓜凑到一块儿,真是神奇。

    毫无幽默细胞的自己能成为鹿言旭的朋友,也真是不可思议。是该谢自己锲而不舍、老天成人之美,还是鹿言旭就该和他相配?

    他在惯常的忐忑中又生出一点遐思。

    毕竟今天鹿言旭没松开他的手,倒给他一些自己真有机会的自信。

    “是也没事儿。”鹿言旭点了点垂在胸口的银锁,缀着的小铃铛发出几声响,一本正经道,“毕竟我不是人,是圣诞美人家的鹿!”

    所以大青是汉尼拔吃人也吃不到一条鹿,哈哈。

    江寻青忍不住点点他的额头,带他上楼去堆雪人。

    楼顶的门推开,风吹来,鹿言旭却觉额心有个火燎的印子,还烧着热。

    他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就在这里印一个晚安吻。

    不少人揉过他蓬松的头发,却鲜少有人这么亲昵又自然地点他的额头——江寻青是不一样的。

    他其实不喜欢那些不熟的长辈和同学碰他的头,但江寻青可以,他不讨厌,他接受,他乐意,他……喜欢。

    他呆呆地摸了摸头,脸都成冰的了,他却私以为被江寻青指尖点过的地方发烫。

    是错觉吗?

    江寻青打开了楼顶的灯,暖黄色的光悠悠洒下,照出一片柔光,给白雪镀层暖洋洋的金边——像是玉雪可爱的小人戴上了皇冠。

    花园不算大,但雪够厚,堆十个雪人也不会缺胳膊少腿——虽然雪人根本没有四肢。

    鹿言旭小心翼翼往雪地里走,惋惜地看灰脚印。

    江寻青扶着他肩膀,让他往前走。

    鹿言旭转头,就听江寻青说:“别舍不得踩,这些雪都是你的。”

    鹿言旭还有些呆,对这话又泛起莫名的心情。江寻青家的雪,都是他的?

    他说:“和滑雪场的不一样,和大街上的也不一样,和我刷到的视频里的更不一样。都是我的?”

    “当然了,江若白都不能上来。”

    “你妹妹也想玩雪?你叫她……”

    “不想和她玩。”

    鹿言旭能听出,这剩下半句话叫“想和你玩”。

    他心中升起些夹杂着慌乱的开心,带着厚手套去团雪球。

    小雪球在地上滚过一圈,变成大雪球。

    挨着地面的那层雪不算干净,边融边冻,质地像冰。雪球外面也不再平整、白净,因为上层的雪沾着中间的冰和下面的土。

    鹿言旭与雪球对望半晌。才发现雪球没有眼睛。

    他歪头:“好丑。”

    这时江寻青带来一盆雪,这盆雪只取雪尖,没掺冰和脏泥。

    “怪我家楼顶铺的不是瓷砖。”江寻青示意他用盆里更干净的雪,“用这盆吧。”

    花园里自然要种植物,楼顶复古的木地板经过风吹日晒,雨滴雪淋,自然干净不到哪儿去。

    鹿言旭抓了两捧雪,磨平了凸出的楞,往脏雪球外拍。

    江寻青似是微微疑惑:“不管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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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了点泥。”

    鹿言旭确实怪,对有些事物要完美无缺,白玉无瑕,简直堪称执拗。对有些东西又不求尽善尽美,透着种随心的坦荡。

    有时是完美主义,有时对着没能实现的设想完全不苛求,乐得看这种差错。

    鹿言旭眯着眼笑,待江寻青只顾看他,就悄悄往他衣领里塞了一捻雪。等江寻青对他露出那种无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就更加得意地笑:“——谁说雪人不能黑心肝了?”

    江寻青或许发现了,但没躲。他任由那些雪在锁骨处融化,微凉的感觉淌至心口。他笑问:“那小鹿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五彩斑斓……”鹿言旭扪心自问,他的心好像也有点黑。比如现在又想捉弄对他无底线包容的江寻青。

    于是他扯着嗓子补充:“——的黑!”

    江寻青又笑,指指自己:“那我的心呢?小鹿大人能看清吗?”

    小鹿大人?也曾有人叫过这个略显怪异和夸张的称呼。

    但是从江寻青口中念出,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一听就耳热。

    江寻青就是不一样的,他的心也该不一样。

    鹿言旭端详着他的颜色,却从黑白色调占百分之九十九的江寻青身上,一眼望见嘴唇那点只占百分之一的红。

    他觉得江寻青的心也该是红色。就像心本来的样子,也是他感觉到、看到的样子。

    他说:“雪人鼻子的颜色。”

    雪人已经在他手下成型了,还缺着五官和作手的树枝。

    江寻青刮出的那盆雪尖够干净,把脏雪人一涂,就焕然如新。

    北方的冬天,小园里色泽凋敝,却剩株冬青挂着鲜艳的红。红果豌豆大小,却一簇一簇扎堆,想不注意到都难。

    鹿言旭看那株冬青:“能揪一颗作雪人鼻子吗?”

    好巧,江寻青名里的青,江寻青心上的红。

    “当然可以。全折了给雪人当粮吃都没事。”江寻青取了冬青枝,拿来让鹿言旭用。

    待鹿言旭笑着装上了红彤彤的雪人鼻子,江寻青捂着被雪水烫过的心。

    他想,鹿言旭说他的心是红色的。

    他也会说别人的心是红色吗?

    红心是爱情。

    他使劲挤压着胸口,哦,别多想,心本来就是红的。

    鹿言旭端详着他的杰作,又看向江寻青。

    红果子好看。江寻青的嘴唇更好看。

    红果子好吃,江寻青的嘴唇也好吃。

    啊?鹿言旭回神。

    他在想什么!?他已经不止想吃掉江寻青的手指还想吃掉他的嘴巴吗!?

    不可以!不可以想!他不要变成丧尸或汉尼拔!

    可心跳得这么剧烈像是要戳穿什么谎言。

    他没有说谎,他不想伤害江寻青啊。他不是杀人吃人的变态。

    江寻青让他抬头,天空的深邃稀释了他眼里的慌乱。

    城里不让放烟花,却搞了个无人机秀。

    天空亮起一片五光十色的人造星辰。楼下播放春晚的声音隐约飘来。

    是2026的倒计时。

    灯光变换,声音恍然。

    倒计时结束,灯色乍开的那一刻,江寻青喊:“岁岁。”

    声音仍轻柔,只是嘴边到耳畔的距离。却像穿过一整段倒计时的风,甚至在时光里走过更远。

    鹿言旭回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

    江寻青说:“新年快乐。愿年年岁岁,岁岁平安。”

    鹿言旭笑了:“新年快乐!江寻青!”

    这明明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他却已想拥有往后更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