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你与你夫君自会领会的,姨母现在说了你也不知,”赵姨娘道:“现在听姨母的,不要再用束带了,爱怎么长就怎么长,乐趣是小,伤了身子是大,你还在长身体,这些东西要不得,可记住了?”
姜蕴很听话,点了点头。
但赵姨娘的话,第一次让姜蕴对自己的身子好奇了起来,直到第二日去学堂,她仍有些无法会意,一直以来,发育的过快的胸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沉甸甸的,不用束带走几步就颤颤巍巍,叫她不好意思抬头见人。
能带来什么乐趣?
她来的早,裴玉容是第二个来的,见她愁眉不展就过去问了问缘由。
姜蕴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在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裴玉容这才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一看就愣住了,一双眼不知道往哪瞟,最后抢了张纸来,脸也红了,“这你都不懂?你还是我表姐呢,让我来给你写首诗。”
姜蕴看着她写下:
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绵雨膏。浴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
只是看了前两句,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到了后边,却是疑惑更多。
裴玉容写完,自己都燥的慌,给她看了一眼就着急销毁罪证,“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参悟去吧。”
“你这诗是从哪看来的?”
姜蕴很好学。
裴玉容用笔把诗句全部涂抹了,又撕碎了要了盆水浸透,确认看不出任何一个字了,才让丫鬟拿去丢了,一本正经道:“是我在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里看到的,有一个小层放着一些避火图,上面时不时有几句颇为应景的诗。”
“你应该知道避火图是什么吧?”
姜蕴摇了摇头,她快及笄的时候,爹娘都病重,家中情况堪忧,母亲没来得及告诉她什么。
裴玉容露出一个看小可怜的表情,“那这样吧,我给你带两本看看,就当是长长见识。”
“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发善心了,谁让她认了姜蕴这个小表姐呢。
于是在学堂放学后,姜蕴刚到琼华苑里,裴玉容的丫鬟就送了一个小箱子来。
她没着急打开,先和绿桃一起把昨日没做完的香膏做完,放在院门口的桌子上晾着,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姜蕴沐浴完收拾好自己,才钻进被窝里。
避火图做工精美,封面是坐在假山上的一对男女。
姜蕴翻开第一页,呼吸顿时一停。
摆着文房四宝的典雅房间里,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靠在墙上,浑身不着寸缕,女人仰起头,男人的手放在女人身前,女人抬起腿,身子与男人毫无阻拦。
她被这强烈的冲击冲的许久没回过神,呆呆看了许久,才愣愣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幸好是在夜里她的被窝,姜蕴鼓起勇气,往后又翻了几页,发现男人和女人每次都是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她渐渐的稳住了心跳,但下一瞬,翻书的手却怎么也翻不动了。
这一页上男人和女人总算没有抱在一起,但女人蹲在男人身下,双手握着男人的腿,嘴里像是在吃什么。
姜蕴停下是因为,她昨日摔在裴行知身上,也是这个姿势,她当时感觉脸上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有些烫,还在她唇边跳了跳,正想看看,裴行知就起身了。
那个硬硬的东西,可以吃吗。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敢再想了。
感觉是很危险的东西。
身体有些发热,姜蕴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出了汗,喉咙也有些干,起身喝了杯水,她灵台却清明的很,但许是累着呢,她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次她再次梦到了裴行知。
还是在那辆马车里,她摔在他身上,却没有起来。
因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裴行知的脸第一次清晰的出现在她梦里,冷淡却很幽深,他扣着她腰的手将她往下按。
“别乱动。”
姜蕴顺从地坐在了地上。
然后要做什么呢。
她想了想,坐直了,然后像个听话的学生一样,被他的手压着往前。
裴玉娇的事情被压的很死,国公府里除了二房还有裴行知的人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宴席上发生了什么,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裴行远全程没有离开过男客席,但也能凭借赵姨娘和裴承丰难看的脸色猜出来点什么。
他一早就做了准备。
从李氏死后到现在,他已经忍了太久。
虽有为母报仇的思量,但他与李氏也非母子情深,那个女人喜怒无常,对他动辄打骂,裴行远能偶尔想起她,也全赖生养之恩,但这并不是他能选的。
可他决不能看着赵姨娘坐上正室的位置。
三哥本就比他年长,仕途大有可为,唯一的缺憾便是庶出,只要有他在,等祖母百年之后,国公府分家,二房的一切还得由他做主。
但若是赵姨娘成了正室,三哥就成了嫡长。
到时哪有他的容身之所。
赵姨娘谨小慎微,裴玉娇却是个蠢货,一次侥幸,总不能次次侥幸。
生出这么个女儿,赵姨娘也别想再翻身。
裴行远这两日心情颇好,只是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
“六爷,小的查清楚了。”书茂进了屋,将茶水放在了桌上。
“说。”
“小李氏是在七姑娘被林二公子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把她救出来的,但后来被世子的人又抓走了,似乎是提到哪去审问,接着便吓晕了,后来回府就一直没出过琼花苑,但今日小的发现小李氏似乎派了人出去,不知是要去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小的便长了个心眼,一路跟着到了码头,一问边上的船家,才知她派的人坐的前往扬州的船,似乎是要去寻什么人。”
扬州。
裴行知想到了扬州的裴家老宅,裴家祖上是从扬州发家,即使后来举家搬来盛京,也时有南下的时候,扬州老家和盛京裴家关系密切,有好些不愿出府的家奴都在那谋了差事。
小李氏派人去扬州做什么。
裴行知在意的就是裴玉娇是怎么和小李氏扯上关系的,她们的关系不该水火不容吗?小李氏竟还出手帮她。
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继续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姜蕴再没在府上见到过裴玉娇,学堂里的几个姑娘明里暗里问了裴玉容好几次,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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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耐烦的打发了。
“好像她做错事就一定跟我有关系似的,我才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自从裴玉容这么说了,裴玉映几人也清静下来,转而说起另外的话题。
“柳夫子的母亲竟还在?”
“是啊,眼看就要不行了,柳夫子怕是得回乡侍疾。”
“听说有八十多岁了,老寿星。”
“可柳夫子走了,家里请谁来授课?”
一开始,姜蕴并没有听到耳朵里去,只是府里最近没有什么新鲜事可聊,她听多了,便也在想,新来给她们上课的夫子会是谁。
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学堂里看到裴行知。
姜蕴依旧是来的最早的,因为夜里睡得不太安稳,总想着找机会去大房,所以怕自己起迟了,早早来到学堂打瞌睡。
过了一会儿,一道脚步声从她耳边经过。
不同于姑娘家的绵软力道,这道脚步声沉稳有力。
姜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从手臂里抬起脑袋,刚好看到裴行知提着笔在批改什么,再一看,那不是她刚刚放上去的功课吗?
她一惊,瞌睡虫立刻吓跑了。
“裴……”
裴行知掀眸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
“五……五表哥,你怎么在这?”姜蕴很高兴,但又有些难为情,“帮柳夫子替课的,不会是你吧?”
“嗯。”
“可是,五表哥你不用上衙吗?”
“不用,圣上命我闭门思过。”
姜蕴愣了一下,高兴的情绪往下落了落,担心道:“你做什么事情惹圣上不高兴了吗?”
裴行知未答,放下笔,招手让她过去。
姜蕴巴不得离他近点,他手还没放下就小跑过去了,裴行知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沉郁的心绪竟好转了一点,指着两处地方说:“这里收笔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柳夫子昨日留的是临摹字帖的功课,她临的是张芝的草书。
“还有这里,写字时忌心浮气躁,草书讲究乱而有神。”
姜蕴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裴行知居然在教她写字,他可是临昭十年的状元,双元及第,二十四五的年纪便位列九卿,平时里批阅的都是官员递上来的公文,今天却在改她的字。
“听懂了吗?”
许是离得近,裴行知的声音并不大,低醇磁性。
“懂了!”
“嗯。”
裴行知继续看她的字,姜蕴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好似看不够似的,他回看她一眼:“你准备这些日都这样看着我?”
“这些日?你要替很多日吗?”
“或许。”
姜蕴不知道是喜是愁,再次问道:“圣人有说让你闭门思过多久吗?”
“没有。”
“那可怎么办?”
裴行知本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急,甚至一派悠闲的做派,淡淡道:“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呀。”
姜蕴把心里话说出来,没留神裴行知的笔在空中滞了一息。
“那日在马车里,我说的话你还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你是不是在生气?”
裴行知音色更平淡了,眼敛微垂,“我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