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196章:科举长街与热搜城楼
    宝库塌完以后,地上只剩一层金灰。

    风一吹。

    灰像烧纸钱似的飘起来,沾在礼铁祝袖口上。

    他低头拍了两下,没拍干净。

    礼铁祝叹了口气。

    “这名利地狱是真会整活。”

    “先拿名砸你,再拿利诱你。”

    “最后还给你撒点金灰。”

    “咋的,怕咱们没体验过穷人扫墓啊?”

    商大灰看着前方,肚子咕噜一声。

    声音很响。

    响得像有人在废墟里敲了一下破锣。

    众人齐刷刷看他。

    商大灰挠头。

    “俺不是故意的。”

    “俺肚子自己发表意见。”

    沈狐冷冷道:“它意见挺多。”

    礼铁祝本来想笑。

    可笑意刚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他想起龚卫。

    那老小子要是在,肯定会叼着烟说一句:“大灰这肚子,比某些专家还爱开会。”

    然后龚赞会傻乐。

    然后他们会骂骂咧咧继续走。

    可现在。

    烟没了。

    笑少了。

    龚赞怀里的复仇之弓安安静静,像一根被风吹冷的骨头。

    礼铁祝心里酸了一下。

    人死之后,最狠的不是葬礼。

    是日常。

    是你吃饭时多拿了一双筷子。

    是你听见笑话,下意识想喊他。

    是你刚要骂一句“你大爷的”,忽然发现,再没人欠欠地接你的话。

    这才叫刀。

    不亮。

    但割得人直冒冷汗。

    前方慢慢浮出一条长街。

    青石铺路。

    两边挂满红榜。

    榜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名字金光万丈。

    有些名字黯淡如灰。

    还有些名字,被黑墨一笔划掉,像从来没来过世上。

    街口立着一块石碑。

    科举长街。

    碑下小字。

    一榜定终身,一名压百年。

    礼铁祝看完,当场牙疼。

    “完犊子。”

    “这关我熟。”

    龚赞小心问:“祝子,你考过?”

    礼铁祝瞪他。

    “我没考过科举。”

    “但我考过驾照。”

    “科目二挂那一下,我感觉教练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人类进化漏网之鱼。”

    黄北北眨眼。

    “科举长街,是考试吗?”

    井星轻轻展开星光扇。

    “表面为考试。”

    “实则为将人生押于一次评判。”

    “榜上有名,便是成功。”

    “榜上无名,便似白活。”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就是一张卷子决定你是不是人。”

    “离谱。”

    “但现实里还真不少。”

    “中考、高考、考研、考公、考编、职称评审、绩效排名。”

    “人生这破游戏,像没完没了更新版本。”

    “你刚适应当前赛季,系统啪一下又出新副本。”

    商大灰听得脸都皱了。

    “俺能不能不考?”

    长街两侧忽然响起无数读书声。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落榜者,无颜归乡!”

    “无名者,不配谈道!”

    声音越来越大。

    像一群看不见的家长、老师、亲戚、同学,围着你耳朵开扩音器。

    烦。

    还不能拉黑。

    下一瞬。

    众人身上衣物一变。

    礼铁祝低头一看。

    自己竟穿上了破旧儒衫。

    手里还多了一支毛笔。

    毛笔秃得像中年男人的发际线。

    礼铁祝嘴角一抽。

    “这笔状态不太好啊。”

    “像被生活薅秃了。”

    龚赞也穿着考生衣服,头上还歪戴一顶帽子。

    他摸了摸帽子。

    “我咋感觉我不像考生。”

    “像考场外面卖烤肠的。”

    沈狐扫了他一眼。

    “你有自知之明。”

    龚赞:“沈狐大人,你骂我也好听。”

    礼铁祝扶额。

    “你这恋爱脑,真是系统默认开机启动。”

    这时,长街尽头出现一座巨大考棚。

    考棚门口,站着无数瘦削的读书人幻影。

    他们眼窝深陷。

    手里握着金榜笔。

    每个人都像熬了三十年夜。

    黑眼圈浓得能申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其中一个老考生抬头,盯住井星。

    “你。”

    “修道多年。”

    “可曾天下第一?”

    井星脚步一顿。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关冲井星来了。

    老考生声音沙哑。

    “无第一之名,何言悟道?”

    “无天下认可,何来真理?”

    “你讲因果。”

    “可世人听你吗?”

    “你谈自然。”

    “可榜上有你名吗?”

    话音落下。

    一张巨大金榜从天而降。

    榜首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天下道法第一人:空缺。

    下方浮出井星的名字。

    井星:未入榜。

    评语:理论较多,影响力不足,建议继续包装。

    礼铁祝当场炸了。

    “建议你奶奶个腿!”

    “修道还包装?”

    “咋的,道法自然也得开账号做个人IP啊?”

    “今天发一条‘我在山里悟了’,明天发一条‘家人们这个蒲团真的好用’?”

    龚赞小声道:“祝子,你别说,还挺像热搜号。”

    礼铁祝:“闭嘴,别给魔界创业思路。”

    可井星没有笑。

    他的眼神少见地沉了。

    礼铁祝看得出来。

    这句话扎到他了。

    井星一直冷静。

    一直讲道理。

    一直像一盏高处的灯。

    可灯也会怕没人看见。

    人活着,不一定贪名。

    但多少都会怕自己坚持的东西,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在信。

    那种孤独,比没钱还冷。

    没钱还能吃泡面。

    没人懂你,泡面都像没放调料包。

    金榜笔齐齐抬起。

    无数红字飞向井星。

    “无名之道,皆为空谈!”

    “无人承认,便是假道!”

    “不能封神,便是失败!”

    井星周身星光被压得一暗。

    礼铁祝一步挡在他前面。

    克制之刃寒光亮起。

    “你们这帮老卷王,差不多得了。”

    “修道又不是考公。”

    “非得上岸才算活过?”

    老考生冷笑。

    “人生本是考场。”

    “过者为龙。”

    “败者为虫。”

    礼铁祝听得火气直窜天灵盖。

    “放屁!”

    “人生要真是考场,那谁给判卷?”

    “凭啥你们出题?”

    “凭啥你们定分?”

    “有人三十岁才找到方向。”

    “有人四十岁才喘上口气。”

    “有人一辈子没当成大人物,但把家里那盏灯守住了。”

    “你一句落榜,就给人家判死刑?”

    “你是阎王爷外包客服啊?”

    风吹过长街。

    红榜哗啦啦响。

    井星抬眸,看着那张金榜。

    他缓缓开口。

    “求道若只为名,便不是道。”

    “是简历。”

    礼铁祝立刻接上。

    “翻译一下。”

    “你悟道不是为了填履历。”

    “别把灵魂写成求职表。”

    井星看了他一眼。

    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他抬起星光扇。

    扇面展开。

    星光像清水一样流过长街。

    那些红榜开始显出背后真相。

    榜首状元,回家后不敢睡觉,因为怕下一次不再第一。

    金榜题名者,站在牌坊下笑,却多年没陪父母吃过一顿热饭。

    落榜书生,被骂无用,后来成了村里教孩子认字的人。

    无名老者,一生没上榜,却在寒冬里收留过三个孤儿。

    礼铁祝看着那些画面,喉咙发堵。

    原来人这一生,很多价值都不在榜上。

    你给孩子擦过鼻涕。

    你给病人倒过热水。

    你半夜给朋友回过一句“我在”。

    这些东西没法排名。

    可人快塌的时候,就是靠这些小破事撑住的。

    就像屋顶漏雨时,不是奖杯替你挡。

    是有人递来的那把旧伞。

    井星声音清澈。

    “榜可记功名。”

    “不可尽人生。”

    “名可传一时。”

    “不可代替本心。”

    “若只向榜上求生,便把一生交给别人落笔。”

    星光扇一挥。

    金榜裂开。

    老考生幻影颤抖。

    “无榜……何以证明?”

    井星轻声道:“花开不需证明给碑看。”

    “水流不需证明给岸听。”

    “人若知道为何而行,便不必处处求名。”

    礼铁祝补刀。

    “你要非证明。”

    “那就证明你今天好好吃饭了。”

    “好好睡觉了。”

    “没被这破世界逼成一个只会刷排名的工具人。”

    “这就挺牛。”

    金榜笔一支支折断。

    考棚轰然坍塌。

    长街尽头,雾气散开。

    众人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天突然黑了。

    不是夜色。

    是无数屏幕遮住了天。

    红色、蓝色、白色的光乱闪。

    像一座巨大的手机坟场。

    屏幕中央,三个大字滚动出现。

    热搜城楼。

    下面小字更扎心。

    想被看见,就先被消费。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淦。”

    “这关更阴。”

    “考试好歹还给你发卷子。”

    “热搜这玩意儿,连你咋死的都能给你剪成三段视频。”

    城楼高耸。

    楼上挂着巨大的热搜榜。

    榜单不断滚动。

    #龚卫之死是否值得#

    #礼铁祝团队消费兄弟情#

    #常青哥哥曾为魔帝#

    #龚赞继承遗物是不是吃人血馒头#

    #沈狐颜值崩了吗#

    #商大灰丧偶人设是真是假#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把钩子。

    钩进人的伤口里。

    还非要问一句。

    疼吗?

    疼就对了。

    疼才有流量。

    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他死死抱住复仇之弓,嘴唇发抖。

    “他们……他们写我哥?”

    礼铁祝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那些词条,胸口像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钢丝球。

    龚卫刚死。

    骨灰还没冷。

    这群东西已经开始给他的死起标题了。

    城楼上,无数媒体幻影探出头。

    手里拿着话筒、镜头、补光灯。

    一个个笑容标准。

    眼神却空。

    像一群穿西装的秃鹫。

    “礼铁祝,请问你如何评价龚卫之死?”

    “你们是否借兄弟死亡博取同情?”

    “你哭得这么真,是不是提前排练?”

    “常青,你哥哥常白曾是魔帝,你是否应该公开道歉?”

    “龚赞,你继承龚卫遗物,是不是说明你早就盼着接班?”

    龚赞浑身一震。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嘴唇发白。

    “我没有……”

    “我没有盼我哥死……”

    那些幻影根本不听。

    镜头怼得更近。

    “那你为什么拿他的弓?”

    “为什么戴他的墨镜?”

    “为什么用他的名字获得关注?”

    “你是不是靠死去的哥哥翻身?”

    龚赞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慌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活下来了。

    有时候,人世间最残忍的审判,就是逼幸存者证明自己没有罪。

    礼铁祝一步上前,胜利之剑火焰炸起。

    “你们他妈给我把嘴闭上!”

    可话音刚落,热搜榜一亮。

    #礼铁祝情绪失控#

    #疑似恼羞成怒#

    #暴力回应质疑#

    礼铁祝都气笑了。

    “好家伙。”

    “我骂你们,你们还实时更新。”

    “你们这工作效率要是用在给老人报销医保上,世界都能和平一半。”

    井星沉声道:“此关不怕反驳。”

    “越反驳,越有话题。”

    “越愤怒,越成素材。”

    礼铁祝咬牙。

    他知道。

    这玩意儿现实里最恶心。

    你沉默,他们说你心虚。

    你解释,他们说你急了。

    你愤怒,他们说你破防。

    你哭,他们说你演。

    最后你发现,不管你怎么活,都能被剪成别人饭后的瓜。

    城楼上,一个幻影主持人笑眯眯开口。

    “诸位若想洗清质疑,可以牺牲一件珍贵之物换取热搜澄清。”

    “牺牲隐私,可得流量。”

    “牺牲尊严,可得话题。”

    “牺牲朋友,可得爆点。”

    “牺牲底线,可得封神。”

    屏幕亮起。

    礼铁祝面前出现一个选项。

    公开妻女隐私,可获得“好男人”认证。

    商大灰面前出现。

    讲述姜小奴死亡细节,可获得“深情战神”称号。

    沈狐面前出现。

    展示狐族隐秘,可登顶“绝美女仙”热搜。

    常青面前出现。

    公开常白魔化全过程,可获得“清醒弟弟”人设。

    龚赞面前出现。

    讲述龚卫临终遗言,可获得“龚卫传人”认证。

    众人沉默了。

    那一刻,连风都停了。

    礼铁祝看见龚赞的手在抖。

    复仇之弓轻轻发亮。

    像龚卫还在。

    可龚赞的眼泪砸在弓身上。

    一滴一滴。

    热搜幻影继续逼问。

    “龚赞,说啊。”

    “你哥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他有没有指定你继承?”

    “你哭什么?”

    “哭是不是说明有内幕?”

    龚赞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平时那个好色、怂包、嘴贱、见了沈狐就犯傻的狍子仙,此刻像被逼到悬崖边。

    退无可退。

    他摘下精准墨镜。

    手抖得厉害。

    但声音第一次没有躲。

    “我哥不是热搜!”

    一句话。

    砸得整座城楼安静了一瞬。

    龚赞哭着吼。

    “他是我哥!”

    “他不是标题。”

    “不是素材。”

    “不是你们嘴里那点流量。”

    “他会骂我怂。”

    “会踹我屁股。”

    “会说我没出息。”

    “会偷偷把好东西留给我。”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你们凭啥拿他的死问我值不值?”

    他抱着复仇之弓,哭得喘不上气。

    “我宁愿他啥也不给我。”

    “我宁愿我还是那个废物。”

    “我宁愿你们谁都不知道他。”

    “我就想让我哥回来!”

    最后一句,像一块石头砸进所有人心里。

    礼铁祝眼眶瞬间热了。

    商大灰低下头,牙咬得咯咯响。

    沈狐别过脸。

    黄北北捂住嘴。

    常青闭了闭眼,像又看见常白倒下那一刻。

    热搜榜开始剧烈闪烁。

    #龚赞破防#

    #真情流露还是演技#

    #龚卫遗物争议升级#

    礼铁祝终于忍不住了。

    他慢慢抬头。

    眼神冷得像东北冬天冻了一宿的铁门把手。

    一碰。

    粘皮。

    “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

    “你们是想吃人。”

    城楼上的幻影脸色一僵。

    礼铁祝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们把别人的死切成片。”

    “蘸着流量吃。”

    “吃完还嫌不够咸。”

    “还要往伤口上撒点道德盐。”

    “你们问龚卫值不值。”

    “我告诉你们。”

    “他值不值,不归你们评价。”

    “他在我们心里值。”

    “这就够了。”

    热搜城楼开始放出无数弹幕锁链。

    “公众有知情权!”

    “他既然死得轰烈,就该接受讨论!”

    “英雄属于大家!”

    “别玻璃心!”

    礼铁祝一剑斩断锁链,怒吼。

    “公众知情权不是扒人棺材板!”

    “讨论英雄不是啃英雄骨头!”

    “别拿大家当挡箭牌。”

    “大家挺忙的。”

    “还房贷、带娃、挤地铁、抢特价菜。”

    “没空陪你们这群烂嘴妖怪吃人血馒头!”

    井星星光扇展开。

    “名可传人。”

    “亦可吞人。”

    “若记忆变成流量,悼念变成生意,众口便非碑文,而是兽口。”

    礼铁祝接上。

    “翻译一下。”

    “真怀念是点根烟。”

    “假怀念是开直播带货。”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照向热搜榜。

    镜面浮出成分。

    好奇:两成。

    愤怒:两成。

    恶意:三成。

    空虚:两成。

    真心:一成。

    黄北北眼眶红了。

    “乖地马。”

    “这里面真心好少。”

    商燕燕定魄神针飞出,定住城楼主屏三息。

    “主榜三息停滞。”

    “要打就现在。”

    方蓝蓝钥匙一转。

    咔嚓。

    无数话题锁链被打开。

    毛金金毛飞镖化作金线,专扎屏幕上的“爆”字。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怒吼。

    “俺不懂热搜!”

    “俺就懂俺兄弟不能被你们这么说!”

    沈狐紫电冲天。

    万紫千狐爆发。

    上千狐影带着雷光冲向城楼。

    每一道雷电都像一句冷冰冰的拒绝。

    不卖惨。

    不表演。

    不消费。

    不跪给流量看。

    常青白蛇魔剑横斩。

    “亡者已逝。”

    “生者不该被围猎。”

    龚赞戴回精准墨镜。

    镜片疯狂闪烁。

    目标弱点:主热搜词条。

    误差:极大。

    备注:建议情绪输出。

    龚赞哭得一抽一抽。

    “祝子,墨镜说让我情绪输出。”

    礼铁祝一边冲锋一边吼。

    “那你输出啊!”

    “把这帮玩意儿骂到服务器宕机!”

    龚赞吸了吸鼻子,举起复仇之弓。

    “我哥不是你们的内容!”

    “我也不是你们的素材!”

    “我们疼我们的!”

    “你们滚你们的!”

    箭飞出。

    不准。

    非常不准。

    本来瞄主屏。

    结果射歪到城楼顶上一口巨大的“流量钟”。

    轰!

    钟碎了。

    所有热搜榜瞬间卡顿。

    礼铁祝眼睛一亮。

    “赞哥!”

    “你这箭法真是天生反算法!”

    “平台推荐都推荐不明白你!”

    龚赞哭着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沈狐一鞭抽碎半边城楼。

    “别废话,继续不知道!”

    龚赞又射一箭。

    这回更离谱。

    箭擦着榜单飞过,直接钉进城楼后方的“热度核心”。

    咔。

    核心裂开。

    整座热搜城楼爆出无数画面。

    有人失去亲人,却被追问细节。

    有人被网暴到崩溃,临死前还在解释。

    有人只是发了一句“我好累”,就被骂矫情。

    有人明明痛得发抖,还被要求积极、体面、正确、可供观看。

    礼铁祝看着这些画面,心口闷得发疼。

    现实里,多少人不是被生活打倒的。

    是被围观压垮的。

    一群不认识你的人,站在岸上点评你溺水姿势。

    说你扑腾得不够美。

    说你求救得太吵。

    说你沉下去之前,能不能先讲清楚前因后果。

    这世道有时候真荒唐。

    人疼了,得先自证。

    人死了,还得被复盘。

    礼铁祝双剑交叉。

    胜利之剑火焰升起。

    克制之刃寒芒暴涨。

    “龚卫!”

    “今天这帮孙子想拿你上热搜。”

    “兄弟给你撤榜!”

    他一剑斩下。

    “无限烈火剑法——”

    “人话热搜斩!”

    火焰不是冲天魔火。

    像路边小饭馆灶台里的火。

    像墓前一根便宜烟头上的火。

    像深夜有人给你留的一盏灯。

    它不大。

    但真。

    轰!

    热搜城楼被火焰贯穿。

    无数榜单炸成碎片。

    那些刺眼的词条一条条熄灭。

    #龚卫之死是否值得#

    灭。

    #龚赞吃人血馒头#

    灭。

    #消费兄弟情#

    灭。

    最后,城楼中央只剩一行很小的字。

    龚卫,曾活过。

    很小。

    不亮。

    甚至没有热度。

    可龚赞看着那四个字,眼泪一下崩了。

    礼铁祝也沉默了。

    其实人死后,不一定非要万众传颂。

    有时候,一句“他曾活过”,就够让活着的人心碎。

    因为那里面有太多没写出来的东西。

    他喝过酒。

    骂过人。

    吹过牛。

    救过命。

    欠过揍。

    也被人爱过。

    城楼彻底崩塌。

    屏幕像雪一样落下。

    碎光落在众人肩上,凉凉的。

    龚赞跪在地上,抱着复仇之弓,低声说:

    “哥。”

    “我没把你拿去换名。”

    “也没拿你换热搜。”

    弓身微微一亮。

    像有人在远处笑骂了一句。

    “怂狍子,这回还行。”

    龚赞哭得更厉害。

    沈狐走过去,把帕子递给他。

    这一次,她没骂鼻涕。

    只是淡淡说:“擦吧。”

    龚赞接过帕子,哭得像个四十多岁的孩子。

    礼铁祝看着他,鼻子发酸,却还是咧嘴笑了笑。

    “行了。”

    “热搜撤了。”

    “科举也不考了。”

    “今天咱们全员无名。”

    “但都还算个人。”

    井星轻轻点头。

    “无名未必无义。”

    “无人观看之处,亦有人心。”

    礼铁祝抬头,看向前方。

    热搜城楼废墟之后,隐约出现一片红毯与聚光灯的影子。

    掌声很远。

    却已经让人不舒服。

    他握紧双剑,低声骂了一句。

    “名利地狱还真是一条龙服务。”

    “考完试,冲完热搜,下一步是不是要颁奖了?”

    没人回答。

    风从废墟吹过。

    吹散最后一点屏幕碎光。

    众人继续往前走。

    没有掌声。

    没有排名。

    也没有热搜。

    只有一群狼狈的人,带着一个死去兄弟的名字,往更深处走。

    他们走得不体面。

    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