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 3. 第 3 章
    身体泡在热水里,本该放松,沈缨脑中那根弦却绷得很紧。

    门被推开,一套崭新衣裙搭在屏风上。

    “请姑娘更衣。”

    沈缨拿起来看,她本以为又是什么舞裙,没想到布料挺齐全。

    换好衣服,侍女手上提灯引路,她跟随着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栋双层小楼前。

    “殿下就在此间,姑娘进去吧。”

    沈缨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屋内由珠帘隔成里间和外间,裴云峥褪了朝服,长发半披,慵懒倚靠在鎏金榻上。

    沈缨透过帘子,隐约瞧见他手里正捧着一卷书翻看。

    “缨儿恭请殿下安。”

    听见她问安的声音,裴云峥放下书卷,朝她招手:“进来吧。”

    沈缨拨开珠帘走近,才看清他只着了里衣,领口半敞,露出大片胸膛,有一道疤痕纵深其间。

    她只看了一眼便慌忙挪开视线,只顾盯着脚下。

    裴云峥直起身,细细打量她,眉眼秀丽,脸颊透着沐浴时熏出的淡粉,不同于金殿上艳俗的打扮,此刻濯洗干净,倒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新感。

    他屈指敲了敲膝盖:“你会些什么舞蹈?”

    沈缨小声答:“水袖舞,遮面舞都可作得,殿下想看哪一种?”

    “跳一曲你最擅长的吧。”

    “是。”

    此时无琴声,沈缨便自己开口伴唱,婉转的调子似溪上春水,许是昭国民间歌谣,裴云峥听不太懂。

    她举起长袖,宽大的袖袍遮住脸颊,屈膝微微下蹲,顾盼回首,半是羞涩地看过来。

    裴云峥撑起下颌,目光一瞬不落地追随着这道勾人身影,似在欣赏。

    歌声陡然高昂,她腰肢轻摆,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忽而一个回旋靠近,扬起的裙裾扫过他膝头。

    烛光摇曳,屏风上勾勒出她舞动的模样,影影绰绰晃动,一阵穿堂风吹进来,左边的蜡烛熄了,那道影子也随之消失。

    “够了!”他骤然出声。

    沈缨动作一滞险些绊倒,没等她站稳,一只大掌掐住她的腰,便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裴云峥俯身,眼神冰冷:“这般媚骨,是专门练来勾引本王的?”

    沈缨身体细细颤抖,眸中泛起水光:“殿下,奴婢没有。”

    裴云峥根本不可能信,掌心微微用力:“说实话,否则本王现在就让人把你扔进井里!昭国派你来干什么?是不是窃取情报?”

    沈缨当然不能如实回答,死死咬住下唇,拼命摇头。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使节只交待我们要侍奉好贵人,其余什么都没说。”

    “侍奉?”他似乎被这个词给逗笑,掌心摩挲那截细腰,指尖勾起她衣带,“可是让你像这样侍奉?”

    沈缨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推开他的手,却忍住了,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脑海中响起太子说过的话:“缨儿,收起这种眼神。你的眼泪和柔弱才是对付男人最好的利器。”

    沈缨忍受着身上的动作,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裴云峥突然松开钳制,一把将她推开,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背对着门口,不再去看她一眼。

    良久,他开口问:“烹茶研墨的杂事可做得?”

    沈缨跪在地上:“……做得。”

    “从明日起,你每日卯时正分到书房伺候笔墨,不可延误。”

    “是。”

    裴云峥唤来侍女:“带她去听雨阁安置。”

    沈缨从地上起来,默默整理好衣服:“奴婢告退。”

    听雨阁位于王府西苑,要穿过一片湖,沈缨机械地跟在侍女身后,一路走来,她感到丝丝寒意环绕心头。

    裴云峥对她全然不信任,却安排她去书房,摆明了是试探。

    沈缨独自坐在房里,抬头仰望窗外的月亮,银辉落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夜色给王府蒙上一层纱,一片寂静漆黑中,唯有书房里亮着灯。

    “王爷,那几个女人都已安排妥当。”

    裴云峥站在案前,听完下属的汇报,垂下眼睫,眸中锐利的冷光消失,倒让他看起来平添几分柔和色彩。

    他转动扳指,不知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开口:“盯紧她们,有什么动向立刻来向本王汇报。”

    “属下遵命。”

    ·

    沈缨又做梦了。

    赵国教坊司,一个女孩儿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面前人的腿哀求:“姑姑,求你了,别让我去伺候男人……”

    泪水冲去她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尚且稚嫩的脸。

    她还年幼,才十三岁。

    被她哀求的女人冷漠地看着,面上没有丝毫动容,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齐大人说过,不会亏待于你,缨儿,这是你的福气。”

    沈缨愣住,嘴角扯动了一下。

    福气?

    去伺候一个老男人便是福气吗?那这种福气她宁可不要。

    被人拖走关进房间,她打碎镜子,拾起碎片紧紧握在手心。

    门被踹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着扑过来,沈缨高高举起手扎下去,一下,两下,血液飞溅,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耳边充斥着尖叫声。

    所有人叫嚣着要把她处死,又是一个男人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他笑容温润,缓缓蹲下来对她伸出手。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缨睁眼醒来,窗外天色将明,不知是何时间。

    她穿戴完毕,拉开门,院中已有人开始洒扫,有人在修剪花枝,所有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运转。

    一列侍女端着托盘从她面前整齐而过。

    视线陡然被遮挡:“你是缨儿?”

    沈缨看向来人,一位姑姑正站在门前,严厉地看着自己。

    她恭敬回答:“是。”

    “可洗漱过了?”

    “洗漱了。”

    姑姑不由分说将一块紫檀木托盘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随我去王爷书房。”

    书房在东苑,要走很远,路上嬷嬷交待:“王爷每日寅时三刻上朝,辰时六刻归,你需要在他回来前将书房打扫干净,点上檀香,烹好热茶。”

    “王爷喝君山茶最多,要七分烫的水,泡三道,第一道等待半刻钟后倒掉……”

    姑姑事无巨细说了很多,全是裴云峥的平日习惯,沈缨听得几乎头晕,面上点头称是,余光却在观察王府的地形。

    抵达书房门口,姑姑终于合上嘴:“方才我说的你可记清楚了?”

    沈缨忙不迭点头:“记清楚了。”

    她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试图套近乎,“敢问姑姑如何称呼?”

    对方上下扫视她一遍,收回目光,态度不冷不热:“叫我墨竹姑姑便可,进去收拾吧。”

    “是。”

    墨竹离开,沈缨推门进入书房,空间比预想的要小,首先入目的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许多卷宗,有一卷甚至还摊开在那里,显然是读到一半忘了收。

    书案后是一张可供躺卧的硬榻,裴云峥平日里处理事务乏了会就此躺下休息。

    右侧是一张圆桌和几个圆凳,上面放着一套青瓷杯盏,角落处则是炉子。

    沈缨环顾一圈没有看见书柜,这里应该有暗门,她在心里暗暗记下,然后拧了帕子开始认真擦拭书案。

    对于堂而皇之展开的卷宗,她目不斜视。

    里里外外打扫完,她往白釉香炉里添了香,恰在此时,裴云峥带着一身风雪归来。

    他踏进门槛,解下大氅随手往旁边一递,沈缨立刻接过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裴云峥坐下,看见整洁的书案,问:“打扫过了?”

    “是。”

    “本王的习惯你可都清楚?”

    “清楚。”

    裴云峥不在言语,看向案上的卷宗,还保留着原本状态,似是没有人翻动过。

    他敲了敲桌角,沈缨心领神会,往砚台中添水,开始研墨。

    屋内很安静,只有墨块在砚台上摩擦的响动,以及时不时的翻页声。

    半晌,裴云峥合上书:“可识得魏国文字?”

    当然识得,太子专门派人教她们认过,甚至连魏国军中用的一些符号暗语也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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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仔细辨认。

    沈缨自是不可能如实回答,她摇头:“奴婢不识。”

    裴云峥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字,朝她招手:“你来临摹一遍。”

    沈缨看着跃然纸上的“裴”字,不明白他是何用意,心里一阵打鼓,在他催促的眼神下拿起笔。

    手腕一动,落下的第一道便歪了。

    她强撑着模仿他的笔迹写完,字迹歪扭,被旁边他俊秀的字衬得像个鬼画符。

    “殿下,奴婢临摹好了。”对于上不得台面的字,她似乎有些羞赧。

    裴云峥盯着并列的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把纸张抽起来递给她:“回去慢慢练。”

    “今日便退下吧,需要你伺候时再传唤。”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眉宇间戾气散去不少。

    沈缨摸不着头脑,只得拿着那张纸离开:“奴婢告退。”

    往后接连几天都是如此,沈缨每日按时请安研墨奉茶,裴云峥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吩咐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睛从不乱瞟,安分守己,乖巧到极致。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

    裴云峥甚至开始当她的面看折子,不知是用眼过度还是被上面的内容气到,他放下折子,捏了捏眉心。

    手掌一伸,沈缨便知道他要什么,一盏热气腾腾的茶递了过去。

    裴云峥轻啜一口,似是不经意间开口:“待在王府这么久,你可想出去看看?”

    沈缨被他莫名提问,心立刻提起来,面上神色如常:“奴婢想,但是不敢。”

    “为何不敢?”裴云峥眉峰一挑。

    “奴婢初到魏国,对此处不甚熟悉,怕给殿下惹麻烦。”

    裴云峥视线落至她脸上,她垂目恭敬站着,双手交握,没有任何异样。

    “上次的字练得如何?”他冷不丁提了一嘴。

    沈缨愣了一下,她根本没练过,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比起之前稍有进步。”

    “那便继续练,今日可退下了。”

    “是。”

    沈缨离开书房,没有回听雨阁。

    来王府这些时日,她基本将这里的地形摸清楚了,偌大的摄政王府几乎每个角落她都去过,也不见绿歌她们的踪影。

    她们定是被安排在了别处。

    一开始裴云峥收下她们就没想过让她们进王府,若非自己当初误打误撞引起他注意,现在怕是也不知身在何处。

    西苑的梅花开的很好,沈缨站在雪地里,似在赏梅。

    身后脚步声渐近,她转身看向那人,微微一笑:“张大人。”

    裴云峥的心腹张措,这几日她已经摸清了他的动向。

    张措驻足:“姑娘有事?”

    沈缨转过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大人莫怪我多嘴,我只是想知道与我同来的那几位姐妹,她们可还安好?”

    张措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似在掂量什么。

    沈缨垂下眼,声音低下去,仿佛很委屈:“我知道不该问的。只是我们相伴多年,情同手足,这些日子不见踪影,我心中实在难安。”

    “她们自有去处。”张措语气平淡,“姑娘还是多操心自己。”

    沈缨咬了咬唇,似是不敢再追问:“是我冒昧了,打扰大人。”

    她欠身告退,转身时自袖中掉落一枚玉佩,张措欲迈步上前,就见她大惊失色,回头慌张地看了自己一眼,顾不得失态拾起来便跑,步伐很是急促。

    张措的目光落在她仓惶逃离的背影上,带着审视。

    当夜,裴云峥听张措汇报此事,眸中有淡淡笑意:“她倒是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现在才问。”

    “那三个还老实吗?”他问。

    “挺老实的,没怎么闹腾。”张措欲言又止,“王爷,那玉佩会不会有什秘密?是否需要属下取来?”

    裴云峥摇头:“不必。”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次日,沈缨照旧去往书房,经过一座假山,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唤。

    “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