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死不悔改 > 64. 万木春15
    第二日,太衍宗派来做学司的新弟子到了,沈澜归和沈瀞终于将自己临时学司的活交出去。

    顺便与紫七知会一声,正好渡仙舟局传来了消息,今晚雷雨交加,适合入界,戌时开船。他们师徒三人准备回太虚谷。

    师徒两人出谷时,为沈瀞历练修行,走到哪算哪。回去带了姜晓,还是坐船方便。

    演完一波三留三辞,紫七也就罢休了。本打算再说两句客套话,就有杂衣风风火火地来报,说是柳大夫前阵子寻回的孙子上山采药失足摔死了。

    那孩子命途多舛,父亲死后被后母卖给人牙子。柳大夫一把年纪千辛万苦四处托人,还是靠紫七他们在沄江附近的村子找回来的。

    才寻回来没几个月,孩子就出了事。

    看到孩子断了的脖子,他当场气血攻心,晕厥过去。

    柳大夫仁心仁术,平常邻里没少受他恩惠,大家搀扶着,家家有力出力,有物出物,把孩子的葬礼风光操办起来。这辈子太短,就盼着这孩子下去了走顺一些,下辈子投个好胎。

    今天本来要下葬,刚准备盖棺材盖子,却看见这孩子突然有了气。

    众人惊慌,想请巡天司的去看看,是否有妖异。

    柳大夫是分署的常驻大夫,又是死而复生的事,紫七点了人,火急火燎地走了。

    没他们事儿,师徒两人准备回院子,就见姜晓肿着个核桃眼牵着豚豚来找师父师兄。

    沈澜归先是一惊,转头横眉怒目问沈瀞:“你又惹她什么了?”

    他好不容易收个可心的徒弟,结果三天两头被这臭小子惹得哭天抹泪。也不知道沈瀞又是抽了哪根筋,以前也不是这么不庄重的性子。

    他之前总想着要把沈瀞的性子养得开朗洒脱一些,如今好了,洒脱过头了。

    沈瀞是冤也不冤,只无奈道:“师父,我觉得你这碗水要端不平了。”

    沈澜归哑了一瞬,回过劲没好气地问:“你还和她争?”

    姜晓困得脑袋里一团浆糊,只听见他们两人在说什么“争不争”的,扯了扯沈澜归的袖子,问:”师父,有药吗?”

    沈澜归把人抱起来,上下打量,忧心道:“什么药?哪不舒服?”

    姜晓指了指自己两只眼睛:“治蚊子咬的。”

    天杀的蚊子,还没进夏呢,就猖狂得不行。昨天沈瀞掀开帐子坐在床边和自己说到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就放进两只蚊子。沈瀞走后,在帐子里嚣张跋扈和自己打了一晚上游击战,最后两只眼睛受了害,一只一个包,又痒又疼,她想抓又不敢下重手。

    又痒了,姜晓想伸手抓,被沈澜归拦下手,左看看右看看,还真是蚊子咬的,心虚地看了沈瀞一眼,见对方好整以暇地瞧着自己,整理了表情,咳了两声,道:“去问问紫十七他们,有没有擦蚊虫叮咬的药。”

    嘱咐完转头瞅着姜晓两只核桃眼,好笑道:“催你入门修行要上心你不行,但凡能运转点真气,还能被蚊子咬?”

    姜晓冤。

    师父师兄早八年筑基了,睡觉对他们可有可无,一旦上课,丑时正刻开始。

    她也想努力卷。

    吊了口气爬起来,甚至还和沈瀞商量好,一定要来叫她。课是上了,她一整天都是人在走魂在飘。

    她意识到,她真的不行。

    牛马可以熬夜,但没法早起。

    看得沈瀞于心不忍,还劝靠斗志挣扎的她:“你字都认不全,等回去先认字再学也不急的。”

    姜晓感觉受到了文盲嘲讽。

    抬手又想揉眼睛,沈澜归问:“痒得厉害?”

    姜晓点点头。

    她肿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片刻后见沈瀞带着药膏和一截白布过来。

    姜晓费力抬眼皮,警觉,道:“我只是被蚊子咬了吧?”

    沈瀞憋着笑,点头:“嗯,紫十七说沧州蚊子毒得很,听你被咬在眼睛上了,叮嘱要好好擦药。”

    姜晓指了指布条:“布条?”

    沈瀞:“防止你抓,她建议直接给你蒙上。”

    姜晓一脸诚恳地扯沈澜归的袖子:“师父,我肯定不抓!”被蚊子咬两口就要当瞎子,过了吧?

    沈澜归觉得二徒弟说的很有道理,摸摸姜晓头道:“听你师兄的。”

    结果就被蒙上了,痛失视觉的前一秒,姜晓发誓,她绝对看到了沈瀞眼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过紫十七的药真管用,布带上的药凉丝丝的,蒙上去就缓解了痒意。等沈瀞绑完,姜晓面无表情,扯了扯师父的袖子,仰起小脸问:“像灵素尊长吗?”

    沈澜归一噎,抬手给了个脑瓜崩:“你没大没小的。”

    沈瀞嗓子里一声闷笑,还没笑完,脑门也挨了一下,就听师父道:“都是你教的。”

    行,这回水端平了。

    中午三人收拾完行李就准备离开巡天司。

    紫十七因为轮休,前来相送。

    沈澜归站在门口看少女上下半张不一样色的脸,神色一如初见的沉稳,眸中锋利和稚气并存,正是热烈鲜艳的好年纪。

    他琢磨了片刻还是道:“我说的事儿你还是再想想,你灵脉中等,又颇有悟性,虽然进不去太衍,但我有个还算熟悉的旧友,那是个好脾气,你若拜在他门下也合适。”

    说完补了句:“他也是个枪修。”

    紫十七眸中一动,随后暗下,拱手道:“多谢尊长,我还是想当巡使。”

    说完,她自己释怀地笑了笑,道:“此一别,或许尊长下次见就是来给我上坟了。”

    沈澜归深深看她一眼,紫十七心有余悸,下意识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一个凡人肯定比尊长走的早吧。”

    沈澜归无奈叹气,闹心地摆摆手,示意别送了。

    走了。

    三人一猪,出了司前街,正好路过柳大夫的宝济堂,堂前魂幡飘扬,哗啦作响,人群里是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豚豚鼻尖耸动,好奇地往里面探头,几人也就多看了几眼。

    紫七坐在棺材旁,面容紧绷,一脸肃穆。

    蒙着眼的姜晓听到一个颤巍的老人声音:“若是不行...”

    “还是将这孩子杀了吧。”说到后面几个字,隐约有哽咽之声。

    整条街静默一瞬,只剩魂幡在半空游。

    姜晓感受到背着自己的沈澜归脚步一顿。

    紫七看到沈澜归宛若看到救星,高喊了一声:“明微尊长!还请留步!”

    紫七上前欲和沈澜归说明眼下情形,沈澜归摆摆手,示意自己差不多听明白了,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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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棺材旁边。

    只见棺材中男孩面容清秀,脖子错位扭曲,可胸口微弱起伏,竟然是有呼吸的。他将背上的姜晓递给沈瀞,两指探了探颈上的脉搏。

    紫七解释:“显魔镜已经照过了,没有异样。可脖子上没脉搏,却有呼吸,我们也没遇到过。”

    别地的分署报过类似的案子,下葬的老人突然受了魔气诈尸,刚见气就跳出来吃人。这个在棺材里,脖子还断着突然有了气,大家严阵以待等了许久也不见反应。

    今年沧州撞了什么天煞流年?净是些没见过的离奇事。

    柳大夫五十来岁,身子骨原本还算硬朗,可黑发人送白发人,一夜之间身形佝偻苍老许多,见到沈澜归过来宛若见了救星,颤颤巍巍扑过来死死攥着沈澜归的衣袖,哽咽道:“仙长,求求您看看我孙子吧!”

    苍老干枯的脸,白发从发髻里散下来,周围人搀扶着他,见他如溺水之人望救命稻草:“若是...”

    “若是妖异...我愿意...愿意送走这孩子。”

    “可是...”他的眼中迸发爆裂的希冀:“若真是天降机缘,保了他的性命呢?”

    但凡有的选,谁愿意手刃至亲?

    沈澜归垂着眸子,片刻后对紫七道:“过来搭把手,把这个孩子扶起来。”

    紫七不解,也依言将孩子扶起,这孩子脸色青灰,因骨头断了,脑袋没了支撑,靠在紫七肩上也耷拉下来。沈澜归一手托着脸,一手摸着他后脖脊椎处。

    不知为何,紫七突然拦住了沈澜归的手,两人对视无言。

    怀中孩子的胸口一起一伏,紫七感受到他心跳传来的震颤,最终还是放开了。

    沈澜归继续扶着椎骨,听见清脆“咔哒”两声,只是寻常的接骨手法。

    柳朝声在一旁看着,默了声。

    他当了一辈子的大夫,孙子摔死了,却没想过要给他把断骨接上。

    死时是不必,活了是不敢。

    两息后,就看见小男孩胸口剧烈的起伏。沈澜归顺势叩云门、膻中、天突几穴,那孩子骤然睁眼,“哇”吐了好几口黑血出来。

    沈澜归侧开身,依旧支着他的脑袋,见他茫然地环视周围一圈,看到柳朝声疑惑沙哑地唤了声:“爷爷?”

    惊喜和欢呼声在人群中爆发出来。

    姜晓好奇,想要沈瀞带自己过去看个热闹,悄悄掀开布条,正要勉强撑开眼皮,刚瞟见紫七怀里的幼童面庞,豚豚突然闹起来,抓着沈瀞要往外面走。

    小猪崽个头小小,力气忒大,扯得沈瀞一歪,跟着它朝外面走了两步。背上的姜晓一惊,手连忙搂着沈瀞的脖子,眼前又被布条挡得严实,小孩的脸只在眼前一晃而过。

    沈瀞叫不住豚豚,还是姜晓出声,等两人站定脚,发现是有老伯挑着桃子过,豚豚正垂涎欲滴地盯着人家的桃子。

    原来是馋了。

    姜晓回忆下刚才一闪而过的脸,觉得有些熟悉,还挺像自己在船上为了给513充电,给喂了几口米汤的小孩。不过,两人当时都十分狼狈,锅底一样的脸,她也不确定。

    听说是沄江附近村子找到的。

    她们当时翻船好像就是沄江?

    要真是,这小孩运气真好。

    和她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