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死不悔改 > 52. 万木春3
    秋天的太阳照得人身上暖乎乎的,沈瀞还特意找了找方向,给姜晓好好晒晒背。

    安置好,他继续道:“因着你身上的太初灵脉,灵素真人也想收你为徒,若你不想和我们回太虚谷,其实去苍华峰也很好,毕竟太衍宗是修行第一宗门。但是......”

    说到这沈瀞踌躇了片刻,坐直身子,神色认真透着些紧张,声音里却带着拿糖诱惑小孩的意味:

    “你这几天也见着灵素真人了吧?是不是可凶了?再看月遥迢,都被教得不会说话了。”

    哪怕他知道姜晓现在看不见,也低下头,眸中认真看着姜晓的眼睛:“姜晓儿,真的...”

    “还是我们太虚谷好。”

    眼前的人影有点近,带着少年的热气,姜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结果腰上不受力,差点一个翻身摔下去。

    “哎!”

    沈瀞才把人捞回来,惊魂未定,反应过来:“嗓子有声了?!”

    姜晓摸摸喉咙,又试着“啊”了两声,欣喜道:“有声了。”

    结果一张嘴,八十年老烟枪加气泡音都没这个动静,颇有几分“延禧宫主位”的味道。

    513,我的嗓子!我的嗓子!

    在姜晓懵了的眼神里,沈瀞压了半天的唇角实在扛不起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破了功抱着人笑得前俯后仰。这一笑把姜晓笑恼了,伸手就学了沈瀞往常的样子,摸着两颊的方向去捏,恶狠狠道:

    “你还笑!”

    结果听见这动静,沈瀞笑得更厉害了,好好一张如莲似玉的漂亮脸蛋被姜晓辣手摧花捏成了大嘴猴,还在那“呜呼呜呼”的笑。

    不知道他返祖呢。

    “看来你太虚谷以后也挺热闹。”背后突然响了一个冷漠的女声。

    沈瀞笑一下卡在了嗓子眼。

    紧跟着就是老沈打圆场的声音,那调子好似硬生生比谢微矮了三寸:“师姐师姐,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回去我肯定收拾这孽徒!”

    沈瀞僵硬着脖子回头,就看到冰肌玉骨面无表情的谢微,和自己在旁边不停作揖的师父。姜晓也回头,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旁边那个跟超市门口迎宾的充气人一样,弯腰、直起,弯腰、直起,不停迫害他那顶起的砂锅肚。

    姜晓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一下没绷住:“哈...”

    才“哈”出一半,就被人一下捂住了嘴。

    沈瀞面上不显,心里苦着脸:妹啊,已经得罪一个了,不能再惹了。

    再惹你明天药里得再多三钱黄连,哥也救不了啊。

    姜晓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顿时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眉眼,幼小无助地看着对面。

    谢微觑了眼沈阑归,没吭声许久,沈阑归如芒在背等了半晌,就听她说:“我要孙祖的《九真玄本草经》。”

    “好好好。”沈阑归连忙答应。

    谢微继续说:“让致音亲自送。”

    沈澜归一下脸色为难:“致音她...”顿了顿还是说:“她许久不出谷了。”

    谢微神色不变:“那点风浪关几十年,让她来和我修无情道你又舍不得。”

    说着看向沈瀞:“我家的说话不利索,至少经得起风浪。怎么,你要当一辈子老母鸡然后带只小母鸡出来?你太虛谷改名叫太酉谷算了。”

    沈瀞面有愧色,心中挣扎片刻还是放下姜晓,走到谢微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谢罪:“师叔,我方才言语不当,背后调笑尊长,议友人长短,实在不该,还请师叔责罚。”

    谢微看着鞠躬的沈瀞半晌,拿着手里的玉如意将他的手抬了抬,让他起身,道:“还有几分样子,没让你师父在这给你背锅。”

    沈瀞拱手:“弟子甘愿领罚。”

    谢微拂开袖子,神色淡然:“你又不是我太衍宗的人,我罚你做什么?何况你说的也不算错。”

    谢微说话一贯没有起伏,实在听不出是在反讽还是真就这个意思。沈瀞一时没了主意,看着师父。

    沈澜归松了口气,朝沈瀞摆摆手,道:“你师叔心性直率,说不罚你就是不罚。”

    谢微看着沈澜归和沈瀞师徒二人,突然颇有人味地叹了口气:“都是收进来的子女债。”

    说完,举着玉如意敲了一下沈瀞的脑袋,声调依旧四平八稳道:“今后不准说归云的坏话。”

    归云是月遥迢的字。

    沈瀞老实:“弟子谨记。”

    谢微没接话,默了片刻,语调里难得能听出些无奈:“算了,你们小孩子之间,说不定说说闹闹才好,给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添点人样。”

    姜晓在椅子上听得津津有味。说起自家徒弟,灵素真人是气质也不缥缈了,神色也不高远了,若是眼纱取下来,可能和老沈骂沈瀞时也差不离得恨铁不成钢。

    谢微越说越生气。沈瀞只以眼观鼻,只垂眸瞧着灵素尊长握着玉如意的手越捏越紧。听她道:“也不知道她怎么修的,年纪轻轻修出那么个黄泥巴到脖子的样子,她是要干嘛?”

    “我想着让她下来,那巡天司年轻小孩多,相互影响影响,结果呢?”

    沈澜归在旁边忙不慌给谢微顺气,半耷拉着眼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边劝边点头:“都这样,都这样,哎...师姐你别气,你看我家,一样的一样的。”

    一旁的沈瀞:......

    姜晓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头一次见这种场景,没有扫射到自己,就悄默默听得乐不可支。

    突然听到后面有一声清朗的男声,惊讶疑惑问:“啊?师伯,原来你骂月师妹不是因为我们在沧州惹祸啊?”

    谢微非常丝滑,握着玉如意的手抬了就朝姜晓指:“你们捅娄子,有她捅得大吗?”

    姜晓笑意凝固在脸上。

    呜呜呜,扫射到了。

    沈澜归看着自己的徒弟预备役,脸上痛苦面具更重了,还是拍着师姐手臂:“慢慢教,都还小,都还小。磨砺磨砺就好了。”

    收了气,谢微抖抖袖子恢复了无喜无悲的仙人模样,问周闻鹤:“来这做什么?归云嫌你烦了?”

    周闻鹤“腾”地红了脸,一路烧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回:“没...没烦我。”

    谢微莫名其妙:“问你个话,你脸红什么?”

    一院子的人都看着他,包括看不清东西的姜晓,周闻鹤下意识挺直了肩,又回:“没,没脸红啊。”

    谢微还要开口,被沈澜归一把拉住了袖子:“师姐,让孩子说正事,正事。”

    终于得救的周闻鹤赶紧道:“月师妹和赵元吵起来了。”

    姜晓:???

    啥玩意?赵元和谁吵起来了?

    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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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听愣了,问:“是你吵还是归云吵的?”

    周闻鹤再次确定:“月师妹。”

    谢微言简意赅:“去看看。”

    这多新奇啊,几人跟着周闻鹤就准备过去。姜晓一个人还靠在椅子上使不上劲干着急,只朝着沈瀞伸出手,哑着嗓子喊:“哥!哥!”

    沈瀞两步走来横抱起姜晓,小声道:“放心,落不下你。”

    过了月门,还隔着几棵樟树,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了。

    赵元气急败坏:“我想找灵素真人看看这小娃,怎么了?”

    月遥迢和自己师父如出一辙的冷淡声调:“无用。”

    赵元:“有没有你就能说了算?”

    月遥迢:“算。”

    赵元撩了袖子一屁股坐在月遥迢对面:“那你倒是说说,凭什么是无用?”

    月遥迢难得皱了眉:“无用就是无用。”

    赵元:“你说无用就无用?”

    ......

    不是,这车轱辘话怎么吵起来的?

    明显,月遥迢也不耐烦了,扭头朝着他们的方向喊了声:“师兄!”

    “哎!”周闻鹤连不忙应了,颠颠就朝月遥迢跑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声说:“我把师伯请过来了,这种没道理的人,咱和他吵不清楚。”

    赵元吹鼻子瞪眼睛:“喂!我没聋呢!你怎么不再大声些。”

    周闻鹤撇撇嘴不说话。

    谢微走进,问:“找我做什么?”

    月遥迢满脸烦躁,起身拉了师父就要走,道:“胡搅蛮缠。”

    难得见自己徒弟被人激得情绪起伏如此之大,谢微反而多了几分耐心,言辞都温和了许多:“师父也闲着,听他说说呗。”

    赵元一听,喜笑颜开,朝屋里喊了一声:“藤藤!”

    屋子里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爹。”就听见“嗒嗒嗒”小步子跑着出来,一下扑在赵元腿上。赵元弯腰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就朝谢微身前凑:“老祖宗,我就是想请您看看,咱家这半路捡的闺女,是个什么来头?”

    谢微鼻尖微动,问:“你想她什么来头?”

    赵元嗫喏半天,他还能想什么来头,当然是能灵脉出众,天赋异禀啊。他赵家不惜违背阴鸷搭了多少人命进去,前前后后养了几百年的东西,不能光是个傻丫头吧。

    谢微伸手,道:“给我。”

    赵元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藤藤递给了谢微。小孩一到谢微身上就像小狗一样,到处嗅。不一会,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喊。

    赵元当场被吓得奓毛,背上蓦地起了层毛毛汗,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义正言辞:“不准乱喊,喊了爹要生气!”

    小孩惊得愣了一下,看着赵元严肃的表情,神色懵懂点了点头。

    赵元在心里舒了好大一口气。

    眼前这位老祖宗那可是最纯正的赵家血脉,比他这迭代好几辈的强多了。要是让小家伙这声“娘”喊出来...

    天了,他去宗庙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这边赵元心里像坐了次腾霄剑。谢微倒是不甚在意,指尖凝了半缕真气,轻轻送进藤藤额心后,两指搭在了她神阙穴。

    藤藤也不怕,大眼睛忽闪忽闪就看着她。

    片刻后,谢微将孩子递给赵元,言简意赅:

    “普通孩子,无甚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