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死不悔改 > 50. 万木春1
    一场秋雨一场凉,姜晓醒的那天在下大雨。

    屋外落雨哗啦啦,檐下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头顶的帐子白花花一片,差点以为自己又回了出租屋,在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张嘴发不出声音,手脚倒是感觉都在,就是使唤不动,像上辈子被打了麻药时一样。耳朵倒是灵敏,听到有人来了。

    站在门口抖了抖油纸伞,立在门边伞把靠在门上“嗒”一声响。

    来人推开门,外面的雨声连着湿气一下涌进来。

    他抱着一大团东西,应该是被子,走到床边看到自己就站住不动了。姜晓看不清他是谁,只朝着大概方向同他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晓瞪得眼睛都发涩,眨了眨眼。来人才叹了口气,出声姜晓就知道是谁了。

    也不知道是近乡情怯,还是什么。她想扯被子把自己蒙住,可是全身都不听使唤,只剩了条脖子给自己,她缓缓侧过脸,把脸半埋在了枕头里。

    沈瀞坐在她床边也没说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晓的头顶。过了好一会,床上的人才把头扭过来,又把脸埋在了他的手掌里。

    少年的手掌指骨修长,正好盖住姜晓上半张脸,挨过来就湿漉漉的一片,掌心都兜不住,从指缝里溢出来,全浇在沈瀞心坎上。

    沈瀞也鼻酸,劫后余生的两个人终于“见”上面。

    少年温润的嗓音里压着哽咽,柔声道:“不能再哭了,你这眼睛还有得治呢。”

    姜晓安静地点点头,却还埋着脸,抽噎从嗓子里一声又一声。

    沈瀞觉得自己真的是作孽,但凡她有点什么,自己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这些天,他坐在姜晓床边想了一晚又一晚。

    她都知道萧复是为着她身上那条太初灵脉才死咬着不放。或者示弱卖个乖,或者虚与委蛇,只要太初灵脉没到手,萧复不会杀了她。

    道理劝他时,说得头头是道,结果他才遇险,转头她就敢和人同归于尽去了。

    沈瀞当然知道,她是以为自己死了,孤注一掷也要给自己报仇。

    坐在她床前这些天,他想了很多醒来自己要和她说什么。

    要问她怎么引爆的业瘿种。

    问她身上伤哪里还疼。

    最重要是要骂她一顿。她吃雷的胆子,谁家孩子七八岁的年纪做事这么不管不顾?

    真的等醒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陪着她,任由她用泪烫自己的心肝,还一句重话都舍不得。

    等到她又睡过去,沈瀞安安静静地给她把被子加上,出门左转找师傅和灵素真人,进门同他们说:

    “姜晓方才醒了,哭了会又睡下了。”

    灵素真人抬起头,今日用的是绛紫眼纱,对他道:“醒就醒了,昨日就说今早要醒。你哭成这个泪人样,丢不丢人?”

    沈瀞浑然不觉,手背擦了脸颊,才发现和刚才的掌心一样潮湿又滚烫。

    沈阑归在一旁叹了口气,道:“谢峰主这张嘴更胜当年了。”

    谢微神色自若,语调平静:“没治之前喊师姐,治好了喊谢峰主,你的忘恩负义也不减当年。”

    沈阑归哑火了。

    师长们斗嘴,沈瀞不好掺和,正要告辞,就被谢微叫住:“去看看,那些愈灵金翅蝶养的怎么样了。”

    荒骨村被魔化的愈灵金翅蝶因为他一张春生符,全破茧而出。也是机缘巧合,有几只被前来沧州寻月遥迢的谢微遇到了。谢微以九离药诀入道,天下药修无出其右,见到这普通山中竟然有愈灵金翅蝶,就前往一探究竟。

    正好就遇到了沈澜归一行。

    他和姜晓能救回来,荒骨村那些愈灵金翅蝶起了大作用。

    姜晓那全身的骨头全靠愈灵金翅蝶一寸一寸补上的。他当时也躺在床上,但是听赵元转述,前三日姜晓的房间愈灵金翅蝶死了一地又一地,灵素真人都火了,说这都治不好,那治出来也是废人,还不如不治了。

    师傅在旁边心急火燎,激将法都用上了:“师姐,太初灵脉哎,要是传出去,你把有太初灵脉的给治成了废人,苍华峰可就丢大面子了。”

    灵素真人不骂了,面若冰霜接着治,才把姜晓一条小命真正救回来

    她那么小,不知道一个人在谷底时有多害怕。

    沈瀞脚下步子一滞,当下又想回去守着姜晓。

    看着她总觉得心里才安定些。

    可是,愈灵金翅蝶也得有人管。压下心绪,沈瀞强往药房走去。

    他想的深远,如今姜晓十有八九是要成自己师妹的。就等师傅问过她,她点头。之前她就嫌自己管得多,等自己真当起了师兄,还是要克制一些。

    小孩子都有那么个阶段,姜晓又是有主意的,他要是为着自己安心,总想把她拴在眼前,时间长了,两人肯定会吵架,吵架生了嫌隙,她脾气又倔又傲,一气之下离开师门,遇到口蜜腹剑的坏人...

    沈瀞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扶了扶廊柱,觉得眼前有些发晕。

    旁边伸出一双手,扶了沈瀞一把,声音清亮:“沈大哥,你这伤得颇有弱柳扶风的味道了。”

    沈瀞轻轻拂开周闻鹤扶住自己的手,道:“无事。”

    神色从容雅静,问周闻鹤:“过几日月道友就要随灵素尊长回苍华峰,你跟着去吗?”

    眼前人立马像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摇摇头。

    周闻鹤在这,月遥迢自然也在了,果不其然,就看见月遥迢从药房里走出来,看到沈瀞道:“喂过了。”

    周闻鹤赶紧接嘴:“月师妹的意思是,愈灵金翅蝶我们都喂过了。”

    沈瀞颔首,道:“多谢。”

    月遥迢莫名地看他一眼,道:“我们的。”

    周闻鹤继续:“愈灵金翅蝶是我们苍华峰的,自然我们喂,你谢什么?”

    沈瀞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随师傅出谷这一趟,真是见世面。比如书里常说,天资卓绝者多有小癖。他觉得自己比起这两个,就像菜地里的瓜秧子,又嫩又普通。

    但想想谢微和月遥迢师徒两人,真是...各有千秋。

    师傅张嘴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徒弟惜字如金带着随身译使。

    沈瀞一默,继续道:“那我多谢愈灵金翅蝶吧。”

    周闻鹤一听,乐开了花,慌不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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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里的东西一股脑交给了沈瀞,拉着月遥迢就走,走前交代:“既然谢,沈大哥,那抽丝的事就交给你了啊,愈灵金翅蝶会感激你的。”

    沈瀞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全是圆溜溜的蚕茧。

    灵素尊长跟着出谷的几只愈灵金翅蝶找到他们,但是那几只肯定是不够给他们救命的。

    药房这些是后来在荒骨村找到的虫卵,由灵素尊长以真气催熟,才能那么快在短短几天长了一批又一批。

    催熟的和自然长得不一样,没有破壳的力量,得靠他们这些人抽丝取出来,取出来也就活三天。

    救命要紧。

    姜晓伤得最重,她体内的太初灵脉没有与她融合,也无法运转灵力,所以比起他要好得慢得多。除了寻常汤药,愈灵金翅蝶的救治,灵素真人的真气调理,还要用这茧丝抽了给做绷带上药。

    这也是灵素真人见了养婴灵的蚕茧得来的灵感。

    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沈瀞领了一包蚕茧逛回姜晓屋子,看着又睡过去的她。

    沈瀞想,可要赶紧好起来啊。

    知道姜晓醒来了一次,全院子的人都安心了。一个接一个的都来探望她,但她身体状况还不平稳,沈瀞当起了门神,笑容清浅,客客气气地全把人挡在了门外,理由是她还睡着,怕吵到她。

    月遥迢和她师傅如出一辙冷淡面容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眼神,全都是:

    我?吵?

    沈瀞看着她唇畔笑意不减,一抬腿拦住了正要望里面冲的小猪崽,道:“月道友,管好你的猪。”

    周闻鹤十分不满:“沈兄,我们都一起出生入死了,你怎么还叫得那么生分?”

    沈瀞声音温润,道:“你们安分点,叫什么都行。”

    “嗤。”

    房间里响了一声轻笑,沈瀞一怔忪,就叫门口的人钻了空子,三人一猪全进去了,见到姜晓醒了躺在床上弯着眉眼,显然是听到了沈瀞和他们的对话。

    赵元大喇喇就要往床上坐,被月遥迢一衣袖掀开,言简意赅:“脏。”

    赵元活了二十几年,金玉堆出来,每天焚三遍香,洗两次澡,这辈子都还没听过别人说他脏,支了脖子想还嘴,可看着月遥迢冷清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嘟嘟囔囔转身坐在了窗边榻上。

    周闻鹤继续乐呵呵的翻译:“殿下,师妹的意思是姜晓如今身子弱,易被外邪侵扰,咱们天天在外面跑,不好坐她的床。”

    月遥迢点点头。

    看得赵元气不打一处来,但又说不上自己气什么,抱着手翻了个白眼。

    沈瀞关上门,迅速跟进来,见姜晓睁着眼,精神还好,问:“想起来坐会儿吗?”

    连敷了好几天的药,接骨处总有细细的痒,挠又不能挠,越躺越痒,但灵素真人说她腰骨还没完全长好,不能久坐,所以总被沈阑归和沈静管着,如今来人探望她,好容易能坐起来换换,姜晓慌不忙的点头。

    沈瀞自然知道她的小九九,也不戳破,只弯下身扶着她坐起来,给她身后垫了两个垫子。

    周闻鹤看着她感慨:“好歹是救回来了。”

    “只身炸业瘿种,你可真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