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她死不悔改 > 72. 万木春23
    收了合心意的礼物总得有点表示。

    姜晓捏着骨坠,望着沈瀞道:“我很喜欢。”

    沈瀞撑着脸,歪着头,鲜红的发带凌空飞扬。他探究地看着姜晓,问:“闷闷,你是不是没听清楚?”

    “这只是一枚没甚用的骨头,还是我的骨头。”

    “你不觉得害怕吗?”

    结果被姜晓白了一眼:“你送出来的礼物,没提前担心吗?”

    沈瀞一噎。

    怎么不担心?递出去之前慌得要死,怕吓着她,怕她觉得恶心。

    谁家哥哥第一份生日礼物把自己的骨头送给妹妹?

    还是一枚什么用都没有的骨头。

    沈瀞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微涩道:“只是觉得应该给你。”

    “给就对啦!”姜晓终于找了机会捏沈瀞的脸,道:“你不给我,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

    沈瀞茫然:“那如果你不喜欢呢?”

    姜晓莫名:“为什么不喜欢?”

    沈瀞像是自己想不通为什么会送这么一件怪异的礼物,所以非要从姜晓这里找一个答案,追问:“为什么喜欢?”

    姜晓无比耐心,感觉自己终于展现出了自己实际比沈瀞大的姐感,指着骨坠问:“哥哥,天下独一份的,沈瀞的剑骨,还不够珍贵吗?”

    世上独一份的东西多了去了,随地捡两块石头都不一样。

    沈瀞眼里又犟又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姜晓那得到什么回复。

    若是否认他无可避免会痛苦,可若是认可,他又会觉得姜晓或许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他这个妹妹又惯会哄他。

    于是,沈瀞只能梗着脖子,又强调一遍:“一枚无用的骨头。”

    姜晓无奈:“那现在它开始有用了。”

    看着沈瀞眼中的疑惑,姜晓道:“我不是沈湲,我们没有血缘。”

    朝阳出来了,在骨坠上折射出柔软的光晕。姜晓拈着骨坠,眉眼温和道:“但有了它……”

    姜晓声音一顿,扬起笑脸看向沈瀞:“现在,我们是骨肉了。”

    满心欢喜。

    她得到了她一直可望不可求之事,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

    “骨肉”两个字宛若平地惊雷炸响在沈瀞耳边,这一刹那,他终于明白方才预感拥有和恐慌失去的是什么。

    沈瀞觉得眼底有些发涩,太多情绪梗在喉咙说不出口。

    他喜欢给姜晓取很多奇奇怪怪的昵称,好像叫得足够多,足够鲜为人知,就能构造他和姜晓最特别的情感,但是这一刻他不需要了。

    骨肉两个字的重量,世间少有人能再越过他们。

    沈瀞喉间滚动,小心翼翼地拨开姜晓被风吹乱的额发,问:“都没问过,姜晓儿、闷闷、妹妹、阿晓、师妹,你喜欢哥哥怎么叫你?”

    姜晓对这个不在乎,说不上喜欢的,最不喜欢的话,是被叫“闷闷”。

    比起上辈子,她可太开朗了。为了这份开朗,姜晓不知做了多少心理斗争。

    沈瀞“闷闷”一喊,简直扼杀她的努力成果。

    不过……

    “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呗。”她姜晓对自己人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谁规定只能喊一个?

    但姜晓回首看沈瀞又带了点执着的眼神,愈发觉得他那把本命剑名字取得真好,反问:“那你最想叫什么?”

    沈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慢慢沉定下来,看向姜晓杏眸明亮,缓缓道:“师妹。”

    “嗯?”姜晓诧异:“为什么?”

    她还以为沈瀞会说“妹妹”。

    最开始,沈瀞和姜晓想的一样。

    可周闻鹤、赵元、巡天司的众人,甚至那个小婴灵,都会叫她“妹妹”。

    就像姜晓说的,他们没有血缘。这两个字脱离了血缘的牵绊,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它不过是彰显年龄差距的称呼。

    沈瀞看向姜晓颈间的骨坠。

    一截骨头,不够,远远不够。

    可是,师妹。

    这两个字意味着他们的关系还笼罩在太虚之下,锁在师门里。

    他不会再有别的师妹,姜晓也不会有别的师兄。

    这才是唯一的。

    沈瀞清醒地知道自己执拗的怪异,多年来他一直谨遵师父教导,刻意地磨砺和化解这种执拗。

    但是这一刻,他卸掉所有的锁链和规则。他当然不会告诉姜晓中间的心绪曲折,只是笑着说:“叫你妹妹的可多了。”

    “叫师妹的,可只有我和师姐了。”

    姜晓想了想,说得也是。眼里亮晶晶地,直言:“而且,这世上能叫你师兄的只有我一个人!”

    话音才落,姜晓还未看清沈瀞眼中的震动,便被他猛然拥进怀里。

    偶尔沈瀞会对这个师妹感到害怕。因为他常常在她身上同时感受到欢喜和痛苦。

    就像此刻。

    沈瀞不知道姜晓会不会感受到自己的颤抖,但是此刻他顾不上自己作为兄长的体面。

    不敢宣之于口的,被她直白、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好像他妄想的“唯一”,对姜晓来说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沈瀞明白她会长大,会慢慢发现色彩斑斓的世界里,师兄其实也无甚特别。

    会有更绚丽、迷人的引着她朝前去。直到她不需要他。

    可在这一刻沈瀞得到了,所以,他想不管后面是什么等着他,他都引颈受戮。

    姜晓对沈瀞的颤抖毫无察觉,因为她只在意克制着不要把沈瀞的衣裳抓得太紧。

    少年的身躯过于高大,紧密的拥抱让姜晓觉得密不透风,甚至有轻微的窒息感。

    可沈瀞的拥抱足够柔软温暖,让姜晓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被刀鞘牵绊保护着,却又可以轻易割伤他。

    自打成了太虚预备生,姜晓悄悄地狠狠学了把吊儿郎当的调子,拿来遮掩最是好用,现在就用上了。

    她扬着调子:“师兄,我知道你很感动。”

    “但是你先别感动。”

    “我要喘不过气了。”

    沈瀞没好气地狠狠揉了把怀里的小孩,才松开手。

    太阳升起来了,他们到修仙界了。

    下面传来两声咳嗽。

    桅杆上的两人朝下看,就见沈澜归站在甲板上,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背着手,挺着肚,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无奈喊:“上面两位师兄妹,冷风吃够了,要不下来吃面?”

    姜晓才回过味来。

    抖什么抖,他俩都是冷的。

    面就是普普通通阳春面,给卧了个蛋。

    就是好大一碗,有姜晓两张脸大。

    原本只是她一个人的长寿面,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找小二要来碗,师徒三人一人分了一份。

    沈澜归对孩子好,总是好得很朴实。

    喂就对了。

    吃了面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沈澜归却不动如山,只拨开姜晓额前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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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昨日撞伤如何。

    姜晓支棱着耳朵听了会,崔浩昨日与冥九虺大战三百回合受了伤。冯时正吵吵嚷嚷要求先到太衍宗。

    鲛舟上的管事因着崔浩是为了行船受伤,本就感激。如今仙长受伤,还是太衍宗的仙长,自然愿意先去太衍宗。

    当然,也有其他船客不愿意。

    太衍坐落在界中最北,按着航线应该是最后一站。若要先送得兜好大一圈。大家一样买票上船,凭什么要将就你。

    谁知道崔浩真是为了鲛舟安危,还是看上了冥九虺的妖丹。

    人群中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冯时就要和人打起来了。

    沈瀞看师父神色,问:“要管吗?”

    沈澜归一脸淡然:“有什么管的?要不了十个数崔浩就要出来打人了。”

    沈瀞了然。姜晓还真就带着513数起来,都没数到七就听到了冯时的惨叫。

    崔浩暴怒声:“丢人现眼的孽障,还不滚回去。”

    喧闹声消散开。

    姜晓很迷惑,崔浩这样严格的师父怎么会养出冯时这样惹是生非的徒弟?

    再看看出身太衍的沈澜归……

    看着姜晓若有所思的模样,沈澜归问她:“你小脑瓜又在转什么?”

    姜晓:“感觉棍棒教育要不得。”

    沈澜归微怔,转而好笑地揉了把她的头说:“好啊,在这等着我呢?”

    姜晓一本正经地点头。

    鲛舟行至太虚上空,管事带着仆役们拿着火铳模样的家伙事儿站到甲板上,朝天齐发五枚行云弹,一眨眼弹烟连成一片乌云,开始局部下雨。

    沈澜归从管事手里接过一块鱼鳞纹路的令牌,抱着姜晓就跳下了船。

    姜晓还来不及惊呼,就发现雨落范围如行地上,人如下楼般往下走。

    地上崔氏旗桅杆旁站着一橙衣女子,身形高挑瘦削,斜打着一把伞,仰面朝他们挥手。

    船上低声讨论:“那就是傀儡女吧?”

    “小声些,你不怕被盯上?”

    “嗨,那么远,她能听到什么。”

    被沈澜归抱着的姜晓闻言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两眼船上探出头的碎嘴子。

    两人被姜晓瞪得一愣,想说什么,看到云下太虚的地盘,又悻悻收回头。

    三人落了地,沈澜归手中的鲛纹令就化作一缕青烟。

    兰致音笑盈盈地撑着伞迎过来,看到沈澜归怀里的姜晓摸了摸她的小脸,开口就是:

    “这就是师妹了吧?”

    “可怜见的,跟着这两个大男人肯定没少吃苦。没事的!回来跟着师姐日子就好过啦!”

    沈瀞接过师姐手里的伞替她撑着,兰致音空了手就从师父怀里接过姜晓,像抱小猫小狗一样的掂了掂,声音越发笃定:“哪家九岁的女娃这么轻飘飘的?果然是受苦了。”

    终于回家了,沈澜归和沈瀞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沈澜归指着姜晓道:“那你可好好养,你这师妹太能折腾。”

    姜晓刚想支着脖子反驳,沈瀞就接嘴:“可不是,轰轰烈烈差点把自己全炸碎了。”

    三个人围攻她一个,姜晓居然一句都插不进去。

    513看完全程,深沉道:“姜姐,你的新生活,怕是问题少女再改造啊。”

    姜晓没反驳,只一脸老实乖巧地朝头一次见面的师姐笑。

    呵,懂什么叫统战吗?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她才不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