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也能够想想象一些……”
“你们修道之人，修行不易，好不容易修炼到很高的境界，却在这里消失不见。”
“而那破神台却又能恢复修为。”
古铭转头看向李涛皱眉道。
“涛子，你想说什么？”
李涛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他每一次都能在破神台上感知到我们的濒死危机。”
“每一次……他都回来了。”
“代表他每一次都坚定的选择回头，原本已经到手的修为尽散。”
“那些绝望，层层叠叠的压在他一个人心上……”
古铭闻言呼吸一滞，整个人身子微微一僵。
李涛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随意划下的痕迹轻声道。
“你也说了，你我到现在都记得轮回至今的一切。”
“这代表叶大哥，从来没被山鬼所杀过！”
“那他能怎么做？”
“只能自己抹脖子！”
“一次次的举起刀，对着自己脖子狠狠斩下！”
“反正我不敢……”
古铭回想起自己当年陪着叶峰在深山中自刎的那个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那种痛苦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古铭也不知道叶峰是怎么做到的，一次又一次的自刎当场。
李涛继续说道。
“你想想，换做是你我，修为尽失被困在此地数千年之久。”
“却只要狠下心来放弃一些人，就能重获所有修为力量离开此地。”
“你会如何选？”
古铭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涛自嘲一笑。
“我啊……恐怕第一次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早就离开这里。”
古铭神色震动，同样被李涛的话给说动了。
是啊……
扪心自问，如果破神台上的是他古铭，他能做到像叶峰一样退走么？
李涛感慨道。
“每一次，叶大哥都选了回头。”
“他本可以将我等视作草芥，可他却一次次将唾手可得的力量推出去，转身回到镇子上救我们。”
李涛笑着看向古铭。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古铭此时心中也没了埋怨，没好气的说道。
“因为他蠢！”
李涛笑了笑，轻声感慨道。
“不……”
“因为他把咱俩当兄弟看，他把镇子上的人当做‘人’看。”
“镇子上觉醒的那些人，如今敢直面山鬼，就是因为叶峰一次次回来让他们认为自己活着有意义！”
“连我自己都在无尽的轮回重启中，觉得自己是幻影……”
“却因叶大哥一句‘我赌不起你们消失’而认定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人！”
李涛缓缓起身，抬脚走向那条小巷。
“古铭。”
“我们的痛苦不过是日日斩杀山鬼罢了。”
“可他的痛苦却是一次次轮回中的自我怀疑，还有反人性的拒绝诱惑。”
“即便如此，叶大哥也从未让小镇上的任何一个人在这轮回中真正‘死去’！”
“他……才是最挣扎的那一个。”
李涛走向小巷的方向，轻声道。
“我们可以埋怨他犹豫，却没资格否认他数千年来的坚持。”
“换做你我，做不到他万分之一。”
“因为这几千年来，他从未有过一次自私！”
“面对恢复修为境界的诱惑，哪怕只有一次他真正的动摇了，你我都不会站在这里埋怨他！”
古铭看着李涛的背影发呆。
他原以为被害死的李涛心里会有很多怒气。
却没想到李涛的心里反而看得更加通透一些。
是啊……
过了这么久，谁能忍得住恢复修为离开这里的诱惑？
可叶峰偏偏拒绝了几十上百次！！
古铭深吸一口气，眼神莫名。
这一刻古铭的眼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