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话,孟婉舒整个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她想跟眼前之人摊牌,告诉他一切。

    只有这样,她才能逃过心里的负罪感。

    她才能专注去逆流攀越那通天瀑布!

    即便自己死在那瀑布之下,孟婉舒也不想眼前之人跳下湖水将她救起。

    她宁愿一个人背负一切,一个人被禁锢在虚无中。

    她也不愿‘李观棋’像上一次那样……

    面前的人沉默着,这个反应出乎孟婉舒的预料。

    半晌之后,面前的李观棋低声呢喃道。

    “可……那又如何呢?”

    孟婉舒眉头一皱,怔住一瞬,看着他轻声道。

    “你不怕吗?”

    “不怕自己是假的,不怕有一天这一切突然消失?”

    面前的李观棋叹了口气,默默给孟婉舒添了一碗汤,轻声道。

    “娘子是真、鱼汤是真、我坐在这里也是真……那为什么会是假的?”

    “即便这世界是假的……”

    “可我的心是真的,我信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

    李观棋缓缓抬头,盯着孟婉舒的俏脸抿嘴淡笑。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只知道,你是我娘子,你是我记忆中最重要的人。”

    “你若想离开……我就陪着你找路。”

    “你若想留下,我就陪你在这里过日子。”

    “一年也好,一天也罢……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假不假……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恰如你在后山石壁上铭刻的那些‘正’字。”

    李观棋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但我知道娘子你很痛苦……”

    “我不想你痛苦,我不想看到你痛苦,因为……我爱你。”

    “所以……若娘子认为这里是假的,想要出去,我就陪着你找出路。”

    孟婉舒红着眼抿嘴低声道。

    “对不起……”

    “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夫君观棋……所以才会对你很冷漠。”

    ‘李观棋’笑了笑。

    “原来如此……”

    “如此……也好……”

    李观棋起身将孟婉舒面前的空碗拿走。

    “起码你对我说了。”

    转身的李观棋轻声道。

    “娘子若想走,我陪着你就是。”

    “至于我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

    ‘李观棋’在心中独自呢喃道。

    “我认为我是真的就够了。”

    与此同时,屹山王朝的寝宫别院中。

    李观棋微微皱眉,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突然出现的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血肉外翻,好像被人咬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怎么会凭空出现这伤口?何时受的伤?”

    “这伤口的形状……怎么像婉舒的牙口?”

    李观棋猛然起身,恐怖的神识瞬息蔓延数千里之遥。

    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面露困惑之色。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咕咕~

    咕噜噜~

    李观棋刚把手指的伤势恢复如初,紧接着肚子就传来一种极度虚弱的饥饿感。

    这种感觉……

    他已经有近百年没有感受过了。

    当年在北凉城差点被饿死,跟这种感觉太像了……

    身体骤然变得有些虚弱,浑身使不上力气。

    李观棋瘫坐在椅子上,抓起桌子上的瓜果茶点就往嘴里塞。

    可吃了许多,肚子里的饥饿感依旧没有半点减弱。

    又吃了一点,那种感觉又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观棋眼神惊惧至极。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堂堂仙尊境大能,在人家屹山王朝差点被饿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刚刚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那种饿疯了几乎想吃掉一切眼前之物的感觉,一切都太真实了。

    屹山王朝的大殿里,几名仙尊凑在一起脸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