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声音却像是被无尽的黑暗给吞噬了一般,传不出半点。

    整个死寂无声的虚无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着一切。

    一日、两日、三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死寂无声的漆黑虚无中突然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

    “结束、还是重来。”

    那声音分辨不出男女老幼,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声音整整出现了三千次。

    一次……便代表一年。

    而这次……便是第三千零一次!!

    孟婉舒缓缓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头顶虚无。

    她声音干涩沙哑,缓缓开口道。

    “重来!”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开始飞速的重现着。

    河岸旁、小木屋、小船、轰鸣水声……

    一切的一切都分毫不差的展现在她眼前。

    耳畔传来轰隆隆的瀑布水声。

    就像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当世界再一次重启,孟婉舒手里握着一块锋利的石片,眼神恍惚许久才重新聚焦。

    孟婉舒第一次并没有着急在石壁上刻下那一横。

    她四下张望,恰好看到坐在木屋前补渔网的那道身影。

    ‘李观棋’抬头看着她展颜一笑。

    “娘子,中午想吃些什么?”

    孟婉舒唰的一下红了眼眶,盯着他许久,看得他站在那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熬个鱼汤吧……我想喝鱼汤了。”

    “李观棋”闻言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渔网。

    “好嘞,中午喝鱼汤!”

    小屋炊烟起,黑灰色的青烟直直地飘向空中……

    孟婉舒看到这一幕轻叹一口气,抬手在石壁上缓缓划下一横。

    第三千零一年。

    孟婉舒走下山坡,目光紧盯着远方瀑布的方向……

    放弃攀山吗?

    不……

    爬上瀑布,或许才是她唯一出去的机会。

    三千年来她几乎尝试过无数种办法离开这里。

    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唯独那通天瀑布还没尝试过。

    或许……攀上过瀑布,便是唯一离开这里的方式。

    只不过这一次……

    小木屋前,孟婉舒与李观棋对坐在小饭桌上。

    李观棋主动给孟婉舒舀了一碗鱼汤放在她面前笑道。

    “娘子,你尝尝看……”

    孟婉舒笑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称赞道。

    “你手艺真好。”

    然而李观棋却只是笑了笑,低着头,抿着嘴喝着汤,也不抬头看孟婉舒。

    二人沉默着吃饭,孟婉舒用勺子轻轻搅动鱼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对面之人的面容。

    孟婉舒沉默良久,突然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李观棋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碗轻声道。

    “哦?奇怪?哪里奇怪……”

    孟婉舒放下勺子,望着远方湍流形成的瀑布,低声开口道。

    “就比如这瀑布……永远不停歇。”

    “就比如……你我从未见过其他人。”

    李观棋抬头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娘子是不是闷了?”

    “明日我陪你去山里转转,不看这海了。”

    孟婉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观棋认真地说道。

    “我们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我们在这里打渔、生活、过日子……”

    “有什么不对吗?”

    孟婉舒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李观棋,盯着他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桌子下的手攥紧又松开,孟婉舒猛地抬头看着他,咬了咬牙。

    “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呢?”

    “这个世界……这个小屋,甚至就连你和我……若都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