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坐在门槛上修补渔网,看了一眼轻声道。

    “明天必须给你擦拭身体!”

    “你反对也没用……”

    “褥疮这么严重,再这样下去你全身都要烂了。”

    孟婉舒十分抗拒地皱眉呜咽了两声。

    李观棋则是赌气一样没回头。

    “绑我也要绑!”

    李观棋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去旁边的小屋入睡。

    天刚蒙蒙亮便又起来,出海打渔。

    归来之后马不停蹄地生火煮饭,研制药草。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李观棋端了一盆热水走进来。

    孟婉舒紧咬牙关,眼眶微红地盯着他。

    李观棋看到了,可他却无视了对方的目光。

    抿着嘴,一言不发的挪动着孟婉舒的身体,撩开她的衣服……

    温热的毛巾帮她一点一点的擦拭身体,小心翼翼的给她身上的褥疮上药。

    孟婉舒想要挣扎,却只能摇晃脑袋,泪水打湿了面庞。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之人并非是李观棋!!

    正当李观棋还在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

    却突然发现孟婉舒不再摇晃脑袋。

    李观棋连忙查看,却发现孟婉舒在咬舌自尽!!

    情急之下李观棋掰开她的嘴巴,直接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口中。

    他红着眼眶开口道。

    “不擦了!!不擦了!!”

    “别这样……别这样……”

    “我走!!我这就走……”

    孟婉舒盯着他拼命地用力,鲜血渗进口腔,血肉被牙齿咬烂。

    可李观棋却依旧没有抽回手。

    直到……

    孟婉舒的嘴里满是鲜血,牙齿都抵在了最硬的骨头上,对方依旧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这一刻,孟婉舒停下了。

    她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闭上眼睛,流着泪把头偏了过去。

    嘴巴里的血也都咽了下去……

    李观棋手指颤抖地收了回来,两根手指被咬掉一大块肉,深可见骨。

    李观棋哆嗦着手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地端着木盆走向门外。

    他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伤口还在渗血,却连自己都顾不上。

    孟婉舒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可她却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人’触碰自己。

    她在此地已经经历了几千年,只有这一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而这一次……还有三百多天才能重新来过。

    可她也想过。

    如果自己始终要去选择攀山这条路,受伤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如果自己一直需要被照顾,她还能接受吗?

    如果一年又一年的重来,反复出现这样的状况,她还能分得清心里的那条界限吗?

    自己……会不会改变心里的想法?

    就像现在……

    这一次,她做得非常过分。

    她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所以能够观察的事情更多。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到对方所付出的一切。

    为了采一株草药,他起码要步行几十里往返……

    此地山林之中依旧有着各种猛兽。

    最近一些天,她总能看到对方身上平添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口。

    可他却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可越是这样,孟婉舒的内心就越是备受煎熬。

    那种强烈的背德感让她始终恪守底线,她不敢想如果自己心里的防线退让一步会发生什么……

    “该死的世界!!”

    门外,李观棋在给自己处理伤口,龇牙咧嘴,小腿都在抽搐着……

    虚无世界。

    巨大的神树遮天蔽日,灵光闪烁。

    树下之人依旧盘坐在前方,好似没有半点声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