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带着女儿茉莉搬了新家,正式开启全新的生活。她买了一辆简易餐车,就在出租屋附近的路边摆摊卖馄饨。
她在罗子群的店里学过手艺,调馅、包馄饨,熬汤底样样熟练,做起活来手脚麻利。
一份馄饨卖十五元,用料实在,味道地道,路过的行人和周边住户,都愿意消费。
凌玲把婴儿车停在餐车旁边,一边照看生意,一边守着年幼的女儿。
“凌玲。”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凌玲身子一僵。如今靠摆摊讨生活,她最怕撞见熟人,浑身不自在。
她窘迫地抬起头。
竟是老金。
老金看着热气腾腾的小摊,和气地笑了笑:“现在自己摆摊做生意了?挺好的,自力更生,日子过得踏实。”
凌玲心里一阵别扭,说话也不由得带了刺:“怎么,特地跑来看我笑话?”
“你呀,说话还是这么冲。”老金无奈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我是来给茉莉送抚养费的。”
“现在线上转账多方便,直接发过来就行,何必特意跑这一趟。”凌玲说道。
“顺路经过,也想看看孩子。”老金弯腰抱起茉莉,温柔地逗着女儿。
自从亚琴生下儿子,老金算是得偿所愿,一家人的日子安稳和美。经历了不少事,他的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母亲陈桂花总在耳边念叨,如今的安稳都是福气,感恩知足,手心手背都是肉,万万不能厚此薄彼。他心里也清楚,茉莉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算不在一起生活,该疼爱的也不会少。
看着怀里笑得开怀的小女儿,老金满脸温柔。
凌玲看着这一幕,心里的芥蒂渐渐消散,顺势招呼道:“正好,要不要来碗馄饨尝尝?”
老金愣了一下,下意识瞟了一眼食材。他暗自琢磨,街边小本生意利润微薄,凌玲这个毒妇,又精打细算,怕是会在食材上偷工减料。
凌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你放心,旁人怎么评价我都无所谓,但入口的食物,我不会糊弄人。这也是当初罗子群教我的道理。”
老金讪讪地笑了:“瞧你说的什么话,给我一碗尝尝。”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老金坐在简易的桌椅旁,舀起一勺尝了几口,连连称赞:“味道真不错,鲜香入味。”
“那当然,这可是跟着罗子群学的真本事。”说起自己的手艺,凌玲自信。
“搬到新出租屋,住着还习惯吗?”
“还行,地段挺便利,就是租金偏高,不过住着舒心就够了。”凌玲如实回答。
“住着舒服就好。”
“老太太身体还好吗?亚琴和孩子一切都顺利吧?”
“都好,一切平安。”
“那就好。”凌玲点头。
两人闲聊,气氛轻松。经历那么多,过往的恩怨纠缠慢慢看淡,不再针锋相对,只剩下熟人之间的客气。
吃完馄饨。
老金把装着抚养费的信封递给凌玲,又伸手摸了摸茉莉的手:“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孩子年纪小,别跟着你熬太久。”
“知道了。”凌玲接过信封,语气柔和。
“我先走了。往后要是遇上难处,只要我能搭把手的,一定尽力。”老金挥挥手,转身离开。
凌玲站在餐车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没有杂念。
这样平和相处,其实也挺好。
曾经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彼此难堪,如今各恩怨散尽,只求各自安好。
只是偶尔想起陈俊生,心里还是会冒出一丝荒唐的念头:他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一时糊涂,再对自己动心?
凌玲自嘲地笑了笑。
与其纠结这些不切实际的事,不如多包几份馄饨,多挣十五块钱。
生活似乎已经好起来了。
说不定哪天,她这个小摊也能慢慢做大,像罗子群一样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店。
风水轮流转,生活不会一直为难一个人。她沉下心,慢慢等待就好。
……
罗子君的月子做得很好,生育带来的损耗恢复了很多。如今已经坐满30天,听了薛甄珠的叮嘱,她打算安心在家养满100天。反正闲来无事,外面风大,她也不愿出门奔波。
这天阳光明媚,洒满全屋,桃子特意为她安排了月子瑶浴。
罗子君脱去外衣,泡在温热的浴池里。草药的清香缓缓弥漫开来,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回想这些年的起起落落,她总算苦尽甘来,扭转乾坤。
“桃子,我当年生平儿的时候,哪有现在这样的待遇,那时候全靠着年轻硬扛。”
桃子一边整理浴边的用品,一边乐呵呵搭话:“这都是因为太太如今越来越强大了。人只有自己站稳脚跟,才能接住生活里所有的美好。”
罗子君深有感触。
女人终究要学会自立,就算能借助另一半的资源,也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和社会脱节。一定要珍惜拥有,也要守住拥有。
罗子君靠在浴池边缘,有些牵挂:“就是平儿,这阵子我忙着照看两个小宝宝,好久没能亲自去接他放学,心里总觉得亏欠孩子。”
“您别多想。”桃子柔声劝慰,“平儿从小在满满的爱意里长大,性子懂事体贴,他一定会理解您的。”
这番话说到了罗子君的心坎里,她温柔一笑:“有你这么开导我,我心里一下子就舒坦多啦。”
桃子眉眼弯弯:“这都是小事,您安心养好身体,孩子们都好好的呢。”
罗子君静静泡在药汤里,思绪飘远。从前她事事依赖亚琴,如今桃子细心周到,恰好完美接替了对方的位置。
……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
陈俊生一路辗转,换乘高铁,又接连打车,风尘仆仆地赶到安家庄园。
庄园大门口站着身姿挺拔的保镖,戒备森严。陈俊生定了定神,大步走上前去。
一名保镖上前问明来意。
立刻转身进门通报。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煎熬,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安清荷,他的心怦怦狂跳。
过了一会儿。
园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陈俊生按捺不住激动,脱口喊道:“清荷!”
可走到门前的人,并不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而是黎铭。
黎铭看着远道而来的陈俊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他感慨道:“陈俊生,你可真有毅力,居然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看到黎铭的瞬间,陈俊生心里又急又闷,恨不得上前挥他两拳头。
但他强行压下心火气:
“我要见安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