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怎么啦,陈俊生?都快要找到她了,你还心事重重的。”
陈俊生无奈苦笑:“没什么,越是快要见到人,心里反倒越发七上八下。”
“欸,人都已经到法国了,光纠结担心有什么用?大胆去找人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说得对。”陈俊生轻松了些,真诚看向对方,“这次真的多亏你帮忙,不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薇薇安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能让你不远万里追到法国,那位姑娘想必是被你放在心尖上了吧?”
提起安清荷,陈俊生满脸温柔:“她人很好,温柔又漂亮,是我想相守一辈子的人。”
“看不出来你还如此情深。”薇薇安笑着催促,“快去忙你的正事吧,我还得陪男朋友四处逛逛呢。”
情深?
陈俊生暗自自嘲。这两个字分量太重,他实在不敢坦然收下。
他转头看向薇薇安身旁的金发青年,对方年轻俊朗,气质清爽,和薇薇安站在一起跟般配。
陈俊生微微颔首,客气笑道:“今天也麻烦你了。”
金发青年绅士地弯了弯眼,一口中文说得十分地道:“祝你好运,愿法兰西的幸运伴你左右,早日得偿所愿。”
和两人道别后,陈俊生坐上了前往庄园的高铁。
车窗外,法式风光缓缓向后倒退,他心里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家世差距,家族立场,豪门联姻,异国相隔……一道道难题横在面前,他忍不住反问自己,这一腔孤勇,会不会终究只是不自量力?
此刻他唯一的期盼,是安清荷对他的心意,希望她从未动摇,坚贞不渝。
……
葡萄庄园里。
藤蔓葱郁,葡萄成串,清风拂过,清甜的果香在空气里漫开~
安清荷经营超市得心应手,可面对这座海外庄园以及周边连锁产业,却一窍不通。
在黎铭面前,倒像个笨蛋美女。
黎铭聊起当地趣闻,庄园运营业态时风趣幽默,讲得细致。
相处几日,安清荷也渐渐看清了黎铭的为人。他性格坦荡直率,绅士体贴,见识谈吐出众,谈及生意规划时思路清晰,侃侃而谈。
也难怪父亲一直看重他。
斟酌片刻,安清荷笑着商量:“黎铭,我有句话想跟你说清楚。咱们两家,真的一定要靠联姻维系吗?不如安心做合作伙伴,联手做生意互利共赢,这样不也挺好?”
黎铭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听你这话,是真对我没感觉?”
“我并不是反感你这个人。”安清荷坦诚道,“只是感情勉强不来。合作经商自在轻松,可一旦用婚姻把两人捆绑在一起,反倒徒增无数束缚,实在得不偿失。”
黎铭向后一靠,闲适地倚在藤椅上:“我走过的路多,看待事情也更现实。不婚不育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人到了这个年纪,终究要成家立业,家族几代打拼下来的家业,也需要有人接手传承,这是我们躲不开的责任。”
安清荷静静听着。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安清荷愣了愣:“你怎么不找年纪相仿的年轻姑娘?我都四十岁了。”
“我也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黎铭坦然一笑,“找个年纪相近的人才合拍,我也不想耽误小姑娘。况且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心里就认准你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安清荷神色局促。
黎铭:“你慢慢考虑就好。”
安清荷下意识偏过头,思绪一下子飘向远方,想起来陈俊生。
分开这么久,他在上海过得还好吗?会不会也像自己这般,日夜想念?
找不到自己时候,他会不会一次次跑到超市,默默守在原地等待?
黎铭见她望着远方出神,摘下几串饱满的葡萄,轻轻递到她手边。
安清荷回过神,接过葡萄轻声道谢:“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你真的很优秀。只是我心里早已装了别人,实在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没关系。”黎铭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决定。日子终究要回归柴米油盐,安稳的陪伴远比一时心动长久,我可以慢慢等。”
“真的没必要为我这样。”安清荷有些愧疚。
“多大点事,我有的是耐心。”黎铭爽朗一笑,化解了尴尬的氛围,两人并肩起身,一同往庄园主楼走去。
一路走来,安清荷的心早已飞越千山万水,全是陈俊生。
漫漫人生路,她只想和他相守。
可她一筹莫展,父亲临行前给她配了最新款的手机,出门时她自己的旧手机落在了房间里。
更棘手的是,她竟然记不住陈俊生的电话号码。
疯狂想念,却联系不上他。
……
上海。
贺涵和应晖办完手头工作,坐在一起闲聊近况。闲谈间,贺涵收到了陈俊生发来的报平安消息,两人顺势聊起他远赴法国寻人的事。
应晖端起茶杯,笑着打趣:“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讨厌过陈俊生。只是安家家底太过雄厚,以安岳山的眼界,多半是瞧不上他的。”
贺涵饶有兴致地挑眉:“我也有所耳闻,安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
“何止是殷实。”应晖颔首感慨,“凭陈俊生现在的条件,就算拼上一辈子,甚至几代人,都很难追上安家的身家底蕴。”
贺涵面露惊讶:“两人之间的差距,居然悬殊到这种地步?”
见应晖点头确认,贺涵瞬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这对有情人为何迟迟无法走到一起。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家世鸿沟。
应晖抿了一口清茶,爽朗一笑:“说起来我也算运气好,能拥有子君。说句真心话,当初还要多谢陈俊生主动退出,我才能得偿所愿。”
茶室里茶香袅袅,两人浅酌慢饮。
贺涵笑着接话:“你和罗子君,也算是彼此成全,互相救赎。”
应晖轻轻点头,眼神温情:“的确如此。往事不必多提,只能说当初缘分使然。”
应晖话锋一转,问道:“黎铭这个人你听说过吗?他能力出众,深得安家老爷子信任,和安清荷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良配。”
贺涵:“陈俊生目前的情敌?”
应晖:“四十多岁,为人沉稳通透,在生意场上行事利落。他和安清荷年纪相仿,在外人看来,两人联姻绝对是双赢局面。两家联手开拓海外市场,于公于私,旁人都挑不出毛病。”
贺涵挑眉:“听你这意思,你也觉得陈俊生胜算渺茫?”
“并非我刻意泼冷水,而是局势本就如此。”应晖淡淡一笑。
“感情归感情。安清荷性子温和,却背负着整个安家的期许,想要随心所欲地追求爱情,实在太难了。”
贺涵这才清楚,陈俊生这场跨越山海的追妻,前路注定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