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 54. 药香暗引窥帘客
    东街人声鼎沸,车马挤得水泄不通。

    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混在车流里,灰扑扑的车帘垂着,半点不扎眼。

    车厢内,沈知意褪下华服,换上粗布短打。春桃手底下麻利,脂粉细细扑上去,片刻功夫,那张娇艳的脸就变成了面色蜡黄、唇无血色的粗使丫鬟。只是她的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玉坠,那个小小的“琰”字,已经被她摸得发烫。

    车外的叫卖声沸沸扬扬,她按着那点温润的温度,乱了一早上的心反倒定了。他在前面顶着刀山火海,她总得把后方的根守稳。

    “小姐,到了。”帘外,阿福压低声音。

    马车停在杏林春后巷。

    沈知意扶着春桃的手跳下车,熟门熟路绕进后巷,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身影瞬间没进了药铺后院。

    后院里,掌柜的早候在廊下,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声音压得极低:“东家,这几日铺子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鬼鬼祟祟的天天在店门口转,一直在打听林青先生的下落。”

    “他们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没有,只说要找东家坐诊。我按您之前吩咐说林先生云游去了,归期未定。他们半信半疑,轮着班来蹲守。”

    “林叔在后面盘账?”

    “是,算这几日的药材出入呢。”

    沈知意颔首,穿过药柜林立的前堂,掀开一道半旧的蓝布帘子,就见头发花白的林叔坐在案后拨算盘,算珠撞得清脆响。

    “说了多少次,前堂不可离人,怎么又跑后面来。”林叔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严厉,指尖活计却没停。

    “林叔,是我。”

    “东家!您怎么来了?”算盘声猛地停了。林叔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迎,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东家!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外面不太平,苏家的人跟闻着味的苍蝇似的,天天在门口转。”

    “阿福传消息说,有人盯梢。”沈知意坐到他对面,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摸清楚是谁的人了?”

    林叔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十有八九是苏府的狗腿子,还没拿到实据。”

    话音刚落,前堂忽然传来“叮铃——”一声脆响,门楣上挂着的迎客铜铃被撞得来回颤。

    “客官,抓药还是问诊?”阿福的声音故意提得洪亮。

    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有着明显的打探:“不抓药,不问诊。找你们掌柜的,打听个人。”

    沈知意与林叔飞快对视一眼。林叔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脸,掀帘子迎了出去。她则悄无声息挪到布帘后,透过缝隙冷眼看出去。

    堂中站着个身穿宝蓝绸衫的男人,身形瘦削得像个猴,背着手在药铺里晃悠,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扫过每一个药柜角落。

    林叔笑呵呵地迎上去:“客官想打听谁?小店虽小,往来客官倒也不少,或许能帮您搭个话。”

    苏奎斜睨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抬,傲慢劲儿溢了满脸,语气轻慢:“林青先生。我听说他常来这儿坐诊?”

    “嗨,您来晚咯!”林叔面露惋惜,连连摆手:“林先生前些日子就云游去了,归期未留,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是吗?”苏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细长的锦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敲着。下一瞬,他“啪”地一声打开锦盒,盒内红绒步上,静静躺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那这东西,你可认得?”苏奎抬眼盯着林叔,眼神阴鸷得很,“我听说,林青先生常用的针和这长得相似。你可有见过?”

    林叔凑过去,眯着眼睛瞧了半晌,随即连连摆手:“不认得,小老儿从未见过这物件。小老儿就是个账房,哪懂这些稀罕玩意儿。”

    帘后的沈知意,瞳孔却骤然一缩,针身细如牛毛,泛着光芒,而针尾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幽蓝,像毒蛇的信子,让她浑身一僵。

    “这可是林家失传的‘九杀针’。”那人故意把声音拔高,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听闻,林青身上就带着这最后一套!怎么,你真没见过?”

    沈知意眼底冷光一闪,已然有了计较。她悄然后退半步,不过半瞬的怔忪,她立刻冷静下来,指尖轻轻在身侧的药柜上敲了三下。

    那三下轻叩,如滴水入潭。林叔佝偻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挺,脸上恰到好处的惊慌里,脸上立刻堆起更茫然的神色,连眼神都变得浑浊了些。

    “客官说的什么九杀十杀的,”林叔又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连听都没听过!”

    苏奎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怂样,眼底的轻蔑更甚,三角眼一眯,正要开口再逼问。

    “哐当——!”

    一声脆响猛地从布帘后传来,像是整摞的的东西滑落在地,声音沉闷又杂乱。

    林叔脸上血色尽褪,失声惊呼:“我的小祖宗!那可碰不得啊!”话没说完就慌慌张张往帘后冲,故意把那半旧蓝布帘子被带得高高扬起,又悠悠荡荡落下,留了道不宽不窄的缝,刚好能让外面的人看清里面的光景。

    苏奎的视线瞬间被勾了进去。

    帘后光线昏暗,一个面色蜡黄的小丫鬟正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竹简,指尖抖得厉害。那些竹简颜色深沉,边缘泛着陈旧的磨损痕迹,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林叔捡了掉掉了捡,嘴里还小声念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出来:“快收好,可不能再帅了!这些可都是先生的宝贝!那几卷林家医书的残页要是磕了碰了,咱们担待不起!”慌慌张张把竹简往旁边的旧箱笼里塞,那箱笼连锁都没挂,露着泛黄的纸边。

    林家医书残页!

    这六个字如一道惊雷,在苏奎脑中轰然炸开!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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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那几卷不起眼的竹简,心脏砰砰狂跳。

    家主说了,只要拿到九杀针和林家的医书,就能配合北戎人制出天下无敌的毒药和解药,到时候不管是靖南王还是北境军,都得任苏家拿捏。而太子登基,苏家就是开国功臣!

    他盯着那堆旧竹简,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那跪地的小丫鬟似乎也吓坏了,捡起竹简的手都在抖,好几次都没抓稳,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好不容易抓起来几卷,就慌不择路地往身侧的箱笼里塞,那慌乱无措的模样,倒像是真怕弄坏了这些宝贝,也更让苏奎笃定,这竹简里,一定藏着不一般的东西。

    布帘悠悠落下,遮住了后堂的光景,将苏奎探究的目光硬生生挡在外面,可他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阴鸷一扫而空,换上一副自以为和善的笑脸,朝帘子里扬声道:“掌柜的,莫不是摔了什么贵重东西?可要在下帮忙?”

    林叔很快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鸡毛掸子,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赔着笑脸,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让客官见笑了,底下人笨手笨脚碰了旧账本,不碍事不碍事。”

    他越遮遮掩掩,苏奎心里就越是笃定。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苏奎收起锦盒,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眼角的余光始终黏在那道布帘子上,直到走出药铺大门,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等到苏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林叔才长长舒了口气,转身进屋时,额上已是一层冷汗。

    “我的娘哎,这狗东西眼睛都直了,怕是真信了。”

    沈知意从帘后走出,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慌乱早散得干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蜡黄脂粉。那副粗陋装扮,丝毫掩不住她眼底的冰冷与锐利。

    “他当然信。”她走到案边,指尖敲了敲那堆仿的古医简,“九杀针都拿出来了,说明苏家急了。今晚他肯定回来偷。”

    “东家是想?”

    “请君入瓮。”沈知意走到后门,目光沉了沉,“把把这几卷简放去药窖最里面,点上艾草熏上半个时辰,做出旧书受潮的味道,把痕迹做足。”

    转头看向候在暗处的流云,沉稳地安排:“你带四个身手好的,伏在药窖顶上,动静轻点,别露影子。等他进去翻东西,就从外面把窖门锁死。”

    流云抱拳应下,刚要走,又听她补了一句。

    “记住,别伤他性命。”沈知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唇角勾出点狡黠的笑,像只等着猎物落网的猎人,“我要活的。我倒要问问,苏家费这么大劲找九杀针和医书,是想配什么毒,又想害谁的命。”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药香裹着风飘出去,落在街角躲着的苏奎身上。他摸了摸怀里的锦盒,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带几个人、怎么翻墙、拿到医书要去太傅那里领多少赏,半点没察觉,自己早成了别人网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