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些散布在直播间角落里的恨国党们，过去十几个小时里确实一直在发“假的”“演的”“洗脑”“搞分裂”等弹幕。
此刻，却一个接一个地沉了下去。
有些人默默删除了准备发送的弹幕。
有些人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有几个甚至想要卸载这个该死的APP！
他们之所以肆无忌惮，是因为网络是复杂的，弹幕数量那么多，又那么快，怎么查？
就算带了真名和地址，但法不责众嘛，骂的人那么多，谁会专门盯着我一个？
但现在情况变了。
看弹幕的人里面，多了一个郑仙尊。
一个能隔空把万族领主捏死的仙人！
知道自己会死而产生的恐惧，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有威慑力。
但总有不怕死的。
一个叫“陈伟达·旧金山”的观众，发了一条弹幕。
“哼，吓唬谁呢？什么傀儡什么分身，那就是龙国军方搞的智能机器人，套了个木头壳子而已。到时候晚上直播就知道了，肯定是提前录好的视频剪辑，配上AI语音，跟什么跨位面通话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这帮人，连一眼假的东西也信，智商堪忧啊。”
弹幕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修仙？笑死。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个？他不过就是一个超能者，碰巧基因变异罢了，非要往玄学上靠。龙国人就这样，解释不了的都往老祖宗脸上贴。”
这条弹幕刚挂在屏幕上，就被数不清的弹幕淹没了。
“旧金山。”
“嗯，旧金山。”
“陈伟达。”
“嗯，陈伟达。”
“基因变异，酷，man~”
“基因变异能撕开维度壁障？你咋不变异一个给我看看？你变个屁试试？”
“人在旧金山骂龙国，刚才圣物激活的时候一点感觉没有，现在急了。”
“这位大哥，你的星国护照拿稳了哈。别手抖掉了。”
“掉了也没事，反正排行榜上星国是零分，拿着也没用。”
“你说他是基因变异……行吧，那你解释一下，基因变异怎么把一条十几公里长的矿脉压缩到体内？基因变异怎么一步跨越几十万里？基因变异怎么让十四亿人同时延寿五年？X战警来了都干不了这活。”
“他解释不了的。他的知识体系里没有这个类目。”
“正常。旧金山教育水平低。”
“不是旧金山教育水平低，是他个人。别侮辱旧金山，人家硅谷还在那呢。”
“硅谷的人不会说出‘基因变异’这种话。人家好歹懂点生物。”
“所以这位陈伟达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人扒一下？”
“嗨，这个逼心思可花了，编了十七个理由呢，可惜一个都站不住。”
“第十八个理由：被郑仙尊看到了弹幕。”
“来个传送门。”
弹幕区哄笑声一片。
“陈伟达·旧金山”再也没有出过声。
不知道是关了直播间，还是关了手机，又或者关了自己那颗本就不太好使的脑子。
……
一个白袍青年闭眼打坐，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的身后，是热火朝天的工地。
按理说，这种画面的观赏性约等于零。
但在线人数不降反升。
三十一亿。
三十三亿。
三十五亿。
人数还在往上跳。
“你们怎么都不走？”
“你怎么也没走？”
“我走什么？我看仙尊打坐。”
“我也是。”
“你们觉不觉得仙尊打坐的样子特别好看？”
“那可不。看了能延年益寿。今天已经加了五年了，再看看万一还能加呢？”
“你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仙尊让我们去休息。”
“我在床上躺着看，正在休息了。”
“我也是。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被子盖到下巴，这不就是休息？”
“仙尊说的是关掉直播。”
“他说的是‘先把直播关了’。这个‘先’字有学问。‘先’关了，意思是关一会儿再打开，所以我现在是打开的阶段。”
“你是学法律的？”
“辅修过。”
“绝了。”
三十七亿。
弹幕里开始出现非中文字符。
一串片假名飘过去了。
一串西里尔字母跟上来。
几行阿拉伯文插在中间。
英文更是铺天盖地。
龙国观众见状，弹幕画风立刻变了。
“来了来了，外宾到了。”
“欢迎收看龙国国运代表助眠直播。”
“有翻译能力的同胞帮忙传个话，就说这位是仙人，在修炼，不是睡觉。”
“算了，跟他们解释仙人太麻烦了。就Long God在打坐。”
“Long God哈哈哈哈哈哈！”
三十九亿。
四十亿。
数字突破四十亿大关的那一瞬间，弹幕区自发地刷了一轮庆祝。
“四十亿！”
“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在看一个男人闭眼坐着！”
“这个世界疯了。”
“不是世界疯了，是这个男人太牛了。”
“建议吉尼斯收录。史上观看人数最多的打坐直播。”
“确实。”
直播间的人数稳稳卡在四十亿出头，还在缓慢攀升。
冲击五十亿。
全球七十多亿人口，大半都挤在这一个直播间里，看一个打坐的人。
而与弹幕区的狂欢截然不同的是，各国政府的反应要冷静、紧张得多。
……
星国，总统办公室内，六名核心幕僚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
电视屏幕上放着龙国代表的直播画面。
郑毅盘坐不动，画面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到了四十二亿。
首席战略顾问汤普森手里转着一支笔，眉头拧着。
“他刚才那段话，你们怎么看？”
中情局副局长富勒推了推眼镜。
“直说的话……很反常。从降临到现在，他几乎不开口。突然面对镜头说了一段条理分明的话，还精准提到了蓝星这边的直播安排。这不该是一个被隔绝在异世界的人能做到的。”
“所以龙国方面的说法是真的？他确实能跨维度通信？”
“不确定。”富勒放下眼镜布，“也可能是预先安排。他留了一个所谓的‘分身’在蓝星，如果这两个东西只是预先录入指令的人形机器人，那他今天说的话同样可以是出发前就写好的脚本。”
“六秒建房、徒手撕空间、一掌拍平传说遗迹……这些也是脚本？”国防部智囊奥布莱恩插了一句。
富勒摆手。
“我说的不是他的能力。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是超越物理法则的存在，这一点中情局已经达成了共识。我质疑的是‘跨维度通信’这个具体的功能是否真实。因为如果……”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桌上所有人。
“如果跨维度实时通信是真的，意味着龙国从现在开始，拥有了一条永远不会被截断的信息链。他在异世界获取的一切情报、资源信息、乃至于世界规则……都可以实时传回蓝星。反过来，蓝星的地缘政治变化、各国动向、军事部署……龙国也可以随时传给他。”
“这比他个人的战斗力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