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就像从前一样。“
而不是像现在,一味的把我推开,程盈不是最讨厌遮掩,最讨厌不明不白的处理一切?
他不明白她现在的做法,抛出问题,却又当作什么都没有说,孤注一掷的离开。
如果他不来,她也不打算再回头,是这样吗?
现在我不愿意相信你了。程盈是那样想,她没有说,只是静立在客厅里,等着他说完。
门窗都开着,日光从外面倾倒进来,但通亮的颜色并没有让他们之间显得更温馨一点。
屋子旧了,墙漆泛黄,显得格局逼仄,这里的一切都泛着黄,蒙着灰。眼前的人好像也成了旧人。
“一开始是和叶思思的事情让我很烦,秦家上下所有人,都让我很烦。”
“再后来,我发现根源在于你。”
“日久生厌,就这么简单。”
“……日久生厌?”四个字在他唇舌之间,他的视线突然僵住,定定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客厅很小,她走几步就到了茶几边,略低头去倒水,垂落在两边的碎发遮盖住了她的表情,只剩下她的声线,淡水一样。
“我不再喜欢你,所以这段婚姻没有了存续的必要,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也会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要离婚?
但在此时,她找不到线头,只能找到另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两人就应该知道,短暂的相爱并不能消弭所有阻碍。爱不是万灵药,只是在当时她沉溺在其中,忘了真心瞬变。
程盈手上的伤痕几乎淡去了,远些看,并不显眼,她在此时忽然觉得手上灼热,微微低头,是日光落在了她手边。
“怀谦,你不是看到了我留给你的字条吗?”她说,“我希望你不要来找我。”
他既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那么就拖着,他们不要再见面。
秦怀谦这个人,向来有自己的骄傲自持,哪怕在她面前示弱,也是以退为进。她一次比一次把话说得决绝,情绪却愈加的平静。程盈笃定,他不会真的做出那种死缠烂打的事情。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我知道了。”他步履平缓地走出这间泛黄蒙尘的房子。
沉默不是他的答案,逃避才是。
程盈合上门,房子里又剩下她自己。
关淳安的助理发来消息问她:“程小姐,提交的资料是否准备好了,关律说的补充资料,也要提前呈交审核。还有,关律有些细节需要和您面谈处理。”
她说,知道了。
程盈从在书架上拿了本爷爷以前看过的退步集,夹层是一个文件袋。
林助理送来了礼服。
有一个宴会,恐怕她非去不可。
林助理没有再笑,有些肃然。
“是他让你来?”
“是老太太的意思。”
林助理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他还是说了那句:“太太,你有没有问过,秦总来之前,秦家发生了什么?”
想想也觉得好笑,他长了嘴,却唯独不会对自己解释。
她没有问,所以她不知道。
林助理说,“太太,你应该知道的。”
他这样叫她,程盈就转过去,她不喜欢被叫做太太,
好吧。他妥协,程小姐。
叶小姐去了你那里。半夜梦魇,老太太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一口咬定,她没有遇见你,发生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
所以呢。
程盈莞尔一笑。
叶思思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她没有说,偏偏人家就要往程盈身上猜,她要做的就是哭哭啼啼,掩耳盗铃的否认。
秦总没有告诉你吗?
老太太气得发疯,他却忽然拦住了她。
他要叶思思说清楚。“没有不明不白几句话,就定人家的罪名的,到了法庭上也讲究i证据。”
老太太气结,
叶思思已经那么痛苦了……
是的,痛苦。大家都有自己的苦处,谁也不像思思这样,有人把她当宝贝,疼着,护着,不是吗?
受了惊吓的叶思思泪眼盈盈的往她怀里躲。
老太太呵斥他,说那女人不就是个出身穷酸的野丫头,难道是狐狸精转世不成,把你迷得连家人都不管了!
若是往常,他必然会心疼的,思思身世实在可怜,又从小是他看着长大,比血缘关系还紧密些。
但秦怀谦那天很反常态。
“有什么理由袒护?您也知道,她都要和我离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屋内的人都十分讶异,秦怀谦对那种故作惊讶的姿态,忽然露出些笑意来,一种带着“又是如此”的厌倦。
“我身边有人替您盯着我的动向,这件事,我到今天还要当作不知道吗?”
他们是一家人。可是哪有这么防备着彼此,虚伪相对的一家人?
至于叶思思,他叹息道:“我还当你是小孩,但你现在似乎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思思,你什么时候起,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甚至伤害别人的手段?”
没有,她没有问。
她知道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