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走到老者面前。
距离三步。
老者的手没有握在刀柄上。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动。
苏阳的天眼通扫了老者的身体内部。
经脉灵力运转速度比正常状态低了两成。丹田灵力储备充沛，但调度混乱。心率一百四十次每分钟。
恐惧已经影响了他的灵力调度能力。
苏阳道。
“名字。”
老者的喉结动了一下。
“……贺重山。”
苏阳道。
“任髯什么时候建的暗影龙卫。”
贺重山的嘴唇动了两下。
“十二年前。”
十二年。
任髯在龙组五老的位置上坐了至少二十年。其中十二年他在暗中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
苏阳道。
“暗影龙卫的编制。人数。分布。”
贺重山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的嘴闭了。
苏阳等了一息。
贺重山没有开口。
苏阳道。
“你以为不说我就问不出来？”
苏阳的右手抬了起来。
掌心朝前。
混沌本源从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性的能量。是细密的、渗透性的灵力丝线。丝线从苏阳的掌心向贺重山的方向延伸。
贺重山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你”
苏阳的掌心往前推了一寸。
灵力丝线加速。从掌心到贺重山的额头距离三步用了不到半息。
丝线碰到了贺重山额头的灵力防护。
贺重山的灵力防护筑基四重天级别。比之前被苏阳废掉丹田的疤面男强了两个档次。
灵力丝线碰到防护层后没有强行穿透。
而是渗透。
混沌本源的特性万法不侵的同时，也具备万法皆溶的渗透力。
灵力丝线从防护层的分子间隙中穿了过去。
贺重山的身体僵了。
他感受到了异物入侵识海的前兆。
他的手终于握上了刀柄。
短刀从腰间抽出。阴煞之气从刀身上爆发。贺重山把全部的灵力灌入了短刀。
“我宁死”
苏阳的左手伸出。
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
捏住了短刀的刀尖。
阴煞之气碰到苏阳手指上的混沌本源消散了。
苏阳的两根手指往前推了半寸。短刀从贺重山的手中脱出。
苏阳把短刀扔在了地上。
他的右手掌心的灵力丝线在贺重山短暂分心的间隙已经穿过了防护层，穿过了头骨，进入了识海。
贺重山的眼球往上翻了。
身体开始痉挛。
搜魂术。
苏阳的神识沿着灵力丝线从掌心延伸到了贺重山的识海内部。
识海的空间不大。比普通修武者大了三成筑基四重天的识海容量。内部的记忆排列混乱。恐惧导致的识海震荡打乱了记忆的层级结构。
苏阳的神识在识海中快速检索。
他不需要全部记忆。他需要三类信息。
第一任髯与昆仑宗的全部联络细节。
第二暗影龙卫的完整编制、人数、分布。
第三龙组内部的暗子名单。
苏阳的神识切入了识海的深层记忆区。
记忆碎片在他面前展开。
碎片一十二年前。燕京。一处地下室。
贺重山跪在一个人面前。那个人坐在椅子上。椅子的样式龙组五老的专属座椅。
任髯。
任髯的脸五十岁出头。面容方正。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任髯的声音从记忆中传出来。
“龙组的方向错了。白重山太保守。他守着叶璇留下的那些破烂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我不一样。我要让龙组主动出击。”
贺重山的声音。
“师兄要怎么做。”
任髯道。
“昆仑宗那才是修武者该走的路。他们有功法。有传承。有通向更高层次的道路。白重山不愿意合作我来合作。”
碎片二八年前。昆仑小世界边界。
贺重山跟着任髯。两人站在一道空间裂缝前。裂缝的另一侧灵气浓郁。是昆仑小世界的内部。
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从裂缝的另一侧走出来。
昆仑宗外门长老莫问天。
和苏阳之前一掌拍碎的那个投影是同一个人。
莫问天的声音。
“任长老。你要的功法昆仑宗可以提供。但条件龙组宝库中叶璇留下的所有东西。”
任髯道。
“叶璇的东西在第七层。我进不去。”
莫问天道。
“那就找一个能进去的人。”
碎片三三年前。龙渊山。
任髯在自己的居所中。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名字。
苏阳的神识在纸上的名字上扫了一遍。
十二个名字。
这十二个名字是龙组内部被任髯收买、安插的暗子。
苏阳的神识把这十二个名字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名字后面标注了职位。
天字队两人。
地字队三人。
玄字队一人。
情报阁两人。
科研分院一人。
后勤部两人。
龙渊山守卫一人。
十二个人。
分布在龙组的各个关键部门。
碎片四一个月前。
贺重山接到了任髯的暗号。暗号的载体一枚玉符。
玉符上的信息
“苏阳入龙组。龙魂令在手。计划失败。启动后手。绑架陆弘博家属。引苏阳至天和工厂。暗影龙卫全体出动。杀苏阳。夺龙魂令。”
碎片五
苏阳的神识捕捉到了最后一块关键碎片。
贺重山的记忆深层一段加密过的信息。加密的方式昆仑宗的神识封印术。
苏阳的混沌本源灵力丝线触碰了封印。
封印碎了。
加密信息展开
“昆仑宗内门弟子三人已入世。代号天罚。目标龙渊山。时间一个月内。”
苏阳的神识从贺重山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退出的过程苏阳的灵力丝线在贺重山的识海中进行了最后一道操作。
切断。
贺重山的神魂被灵力丝线在退出时扫过。
不是留情。是效率。
苏阳不需要贺重山活着。但他需要贺重山的身体在接下来的几息内保持站立给周围的人看到。
苏阳的右手从贺重山的额头方向收了回来。
贺重山的身体站在原地。
他的眼球从上翻的位置回到了正中。但瞳孔散了。
贺重山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两息。
然后从膝盖开始弯曲。
膝盖碰地。
上半身往前倾。
额头碰地。
没有声音。
苏阳站在贺重山的身前。他的目光扫过了周围的枯草地。
跪着的先天境修武者。废了丹田的筑基境。被根须悬挂着的拒不投降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贺重山身边还站着的那个筑基二重天身上。
那个筑基二重天他在贺重山倒下后膝盖终于也弯了。
跪下去的速度很快。
苏阳的手按在了龙魂令上。
“天字队。第二批收人。西面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