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宣布了第二项考核的最终评定。
“候选人齐钰四纹。候选人苏阳九纹。第二项考核苏阳胜出。”
没有投票。没有附议。
不需要。
九纹对四纹。差距太大。
白重山走到苏阳面前。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拍。
“苏阳。”
苏阳道：“嗯。”
白重山的目光落在了炼丹台上那枚九纹龙魂丹上。
他没有伸手。
苏阳看到了他的目光。
“白前辈想试试？”
白重山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
“龙魂丹。滋养神识。对修武者的灵力控制和感知范围有直接提升。”
他的目光从丹药上移到苏阳脸上。
“我在筑基境后期停了十七年。瓶颈不在修为。在神识。”
苏阳听懂了。
白重山的修为够了。但神识不够强。神识是修为进阶的另一个门槛。修为到了。神识没到。就卡在瓶颈上下不来。
龙魂丹正好补这个短板。
苏阳把丹药从台面上拿了起来。
托在掌心。
“给你了。”
白重山的手指停了。
“这是九纹龙魂丹。”
苏阳道：“我知道。”
白重山道：“你不留着自己用？”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的神识不缺。”
白重山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两秒。
苏阳把手伸了过去。
白重山看着那枚紫金色的丹药。
九道丹纹在掌心跳动着灵光。丹香从丹药表面升起。沁人心脾。
白重山伸出了手。
接过了丹药。
丹药入手的瞬间白重山的灵力自动涌了上来。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灵力对九纹丹的本能反应。
丹药上的药力和他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共振。
白重山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现在吃？”
苏阳道：“随时。”
白重山没有犹豫。他把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在舌尖碰了一下。没有味道。
然后融化了。
不是慢慢融化的。是在接触口腔内壁的瞬间整枚丹药化成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液体没有经过消化系统。它直接从口腔渗入了经脉。
白重山的身体僵了。
药力沿着他的经脉向上攀升。从胸口到脖颈。从脖颈到头部。从头部涌入了识海。
识海。
白重山的识海在药力灌入的瞬间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膨胀。
他的神识范围从原来的三十丈向外扩张了。
三十五丈。
四十丈。
四十五丈。
扩张的速度在减缓。但没有停。
药力还在释放。
白重山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周围三步内的空气出现了极轻微的波动。
铁面后退了两步。红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白恋雪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苏阳的袖口。
苏阳没有动。
他的天眼通在监控白重山体内的变化。
药力运行路径正常。没有冲突。没有淤堵。
神识扩张幅度接近三成。
白重山的灵力在药力的催动下也开始了变化。灵力的质地在变纯。
不是修为提升。是灵力的纯度在提高。
杂质被药力剥离。灵力中那些在几十年修炼过程中积累的细微瑕疵一点一点被剔除。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刻钟。
白重山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白重山眼神锐利。带着几十年权力浸染的深沉。
现在眼神清亮。清亮中有一种通透。
像被擦过的镜子。
白重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的皮肤比之前紧致了。原本鼓起的青筋变浅了。手指的灵活度他攥了一下拳头。指节的酸痛感消失了。
他的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原本灰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变色了。
灰白变成了灰。灰变成了深灰。深灰正在向黑色过渡。
变化不是瞬间完成的。但速度肉眼可见。
红袖的折扇啪地合上了。
“白重山。你的头发”
白重山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炼丹室。
目光扫过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三成。
三成。
神识壮大了三成。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的瓶颈松动了。
十七年。
卡了十七年的瓶颈在一枚丹药的药力下出现了裂缝。
白重山的手指攥成了拳。
不是激动。
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他转过身。面对苏阳。
苏阳站在炼丹台旁边。白恋雪挽着他的左臂。
白重山看着苏阳。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声带有一丝不受控制的颤。
“谢了。”
两个字。
没有“苏先生”。没有“小友”。没有“长老”。
谢了。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白前辈客气。”
白重山的手从拳头的形状松开了。他的目光从苏阳脸上移到了白恋雪脸上。
白恋雪的马尾在风中摆了一下。她的眼睛在看苏阳。
白重山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炼丹室里的所有人。
“第二项考核。苏阳炼出九纹龙魂丹。冠绝龙组。此事记入龙组典籍。永世留存。”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式的语调。
但他的头发还在继续变黑。
从侧面看过去白重山的鬓角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深灰。再过一刻钟就是纯黑了。
丹辰子站在人群后面。
他看着白重山渐渐转黑的头发。
手指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九纹龙魂丹的药效当世第一枚。他亲眼看到了效果。
神识壮大三成。灵力纯化。瓶颈松动。白发转黑。
当场年轻十岁。
丹辰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