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在演武场上空炸开了。
之前的喊声和惊呼停了一瞬。然后以更大的音量卷了回来。
“破碑级”“三百年来第一个”“不三百年来根本就没有这个级别”“是白重山长老现场定的？”“四票附议。全票通过。”
龙组成员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在石壁间涌动。
苏阳站在碎石堆旁边。
白恋雪挽着他的手臂。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白恋雪的表情变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马尾在风中摆动的频率加快了一拍。
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内敛的表情。
骄傲。
她没有说话。没有欢呼。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举动。
但她挽着苏阳手臂的力度加重了半分。
从外面看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苏阳身边。和之前没有区别。
但苏阳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变化。比刚才高了一度。
指尖发热。心跳加速。瞳孔微张。
苏阳的天眼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捕捉到了白恋雪身体的这些变化。
他没有看她。
演武场东侧。一群龙组成员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你看到了吗？那一拳他的灵力凝聚到了一个点上一个点！”“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种密度。”“密度不是问题。问题是控制力。你注意到了吗？碎片的飞射方向他挡了身后的人。但前方的碎片他没挡。”“他在控制碎裂的方式？”“不止。你看基座基座完好。碑体全碎了。基座没碎。”“他故意留了基座？”“碑底有东西。铁面长老封了。你没看到？”
议论的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演武场南侧。几个穿着不同颜色袍服的人站在一起。
龙组的炼丹师。阵法师。还有两个符箓师。
他们的专业不是战力。但他们对灵力的理解不比任何武修差。
一个穿深蓝色袍服的炼丹师盯着碎石堆。他的嘴巴张了很久。
“灵力纯度”他的声音像梦游。“那是什么等级的灵力纯度？我炼丹三十年。用过最纯的灵力不到他的十分之一。”
旁边一个穿灰白袍服的阵法师点了点头。
“阵纹共振。你注意到了吗？碑碎的瞬间。碑体内三层阵法同时崩溃。三层阵法的崩溃顺序从内到外。这意味着”
他的声音停了。
“他的灵力穿透了三层阵法屏障。从碑体核心开始向外扩散。把碑从里面炸开的。”
炼丹师的嘴巴合上了。然后又张开。
“从里面？”
阵法师点头。
两个人同时看向苏阳的方向。
苏阳的背影在碎石堆旁边。黑色卫衣。牛仔裤。手指上还沾着龙骨石的粉末。
两个人的目光里有同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在龙渊山的专业人员脸上极少出现。
敬畏。
不是对修为的敬畏。是对“完美操作”的敬畏。力度、角度、密度、方向、分层每一个变量都精确到了极致。
这不是暴力。这是艺术。
演武场西侧。清风院的方向。
杨秋蝉站在院墙上。
她是在碑炸的那一瞬间跳上来的。墙头距演武场约两百步。用先天境巅峰的感知勉强能看到演武场中央的画面。
她看到了碎石四溅。
看到了基座被封。
看到了白重山走到苏阳面前碰拳。
杨秋蝉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她的嘴唇抿着。没有笑。
但她的眼角弯了一下。
王璐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头发没扎好。一缕碎发挂在额前。
“三姐！什么声音？地震了？！”
杨秋蝉从墙头跳了下来。
“不是地震。”
王璐瑶的眼睛睁大了。
“那是什么？”
杨秋蝉拍了拍王璐瑶的肩膀。
“弟弟在考试。”
王璐瑶的嘴巴张了一下。
“考试？什么考试要把山震一下？”
杨秋蝉没有回答。她转身回了院子。
谷子萱站在正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红枣糕。脸色有点白。
“三姐，外面”
杨秋蝉走过她身边。拿了一块红枣糕。咬了一口。
“没事。”
谷子萱的手指在碗沿上攥了一下。
“真的没事？”
杨秋蝉咽下红枣糕。转过头看着谷子萱。
“五姐。”
谷子萱道：“嗯？”
杨秋蝉的嘴角弯了一下。
“弟弟把龙组三百年没碎过的宝贝一拳打碎了。”
谷子萱愣了一秒。
“什么？”
王璐瑶从后面追过来。
“什么碎了？打碎了什么？谁打的？”
杨秋蝉拿了第二块红枣糕。
“你们不用紧张。”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弟弟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王璐瑶的嘴巴张了一下。
谷子萱的脸色从白变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演武场的方向。
远处。碎石堆旁边。苏阳的身影站在那里。背后是满地的碎片和密封的基座。前方是整个龙渊山。
三个女人站在清风院里。看着那个方向。
杨秋蝉咬了一口红枣糕。嚼了嚼。
“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