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梨是凭着本能,凭着冲动跑来找逞朝墨,她只给自己三天的时间,因为拍摄的工作,后续每个村子拍摄的时间都是确定好的,她若是不回去,后面所有的行程都要随着更改,不单是她一个人的事。
所以,实际上,她和逞朝墨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天。
“你要什么时候出差完回国?”她躺在他的怀中,摩挲着他拇指上的骷髅戒指。
逞朝墨低头亲她的手背,低声说:“大概还需要一周。”
向梨:“你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逞朝墨没有告诉她来这出差的目的,她便也没问,他是大忙人,满世界飞是常态。
逞朝墨犹豫了片刻:“这次可能不行。”
向梨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即不陪她一起回去,也不请她留下,若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一定会请她留下陪他,工作的事他会替她安排好。
所以她翻身,趴在他的胸前,低头看他,想捕捉一点蛛丝马迹:“你有事瞒着我?”
逞朝墨稍仰头再次吻住她:“没有,你去安心工作,等我忙完了回去找你。”
向梨被吻得忘情,加上他笃定的语气,她便不再怀疑。
这一天,直到傍晚的霞光透过窗落在他们的身上时,向梨才起来:“去外面拍照好不好?”
“好。”
还是院子前的宽敞马路,逞朝墨身上笼罩着一层淡黄的霞光,向梨按了快门,连着拍了好几张,想起逞朝墨曾经说的“我站在那就是氛围”,如今,唯一不同的是,他坐的是轮椅,但是依然氛围感十足。
只是,她有些心疼他现在要坐轮椅。
“过来。”逞朝墨见她拍完,招呼她过去。
向梨走过去:“怎么了?我还想多拍几张。”
她现在拍综艺,是制片,是导演,唯独不是摄影师,所以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拍过人物摄影了,逞朝墨让她重拾了灵感,一拍就停不下来。
“把相机给我,我们拍几张合影。”逞朝墨说。
他遗憾于他们不曾拍过合影。
“好啊。”向梨调整好自拍的模式后,把相机放在旁边的栅栏上,小跑着蹲到逞朝墨的身旁,相机调成了连续自动拍摄。
逞朝墨行动不如她方便,所以她一会儿站在他的身后,趴在他的后背上朝前比耶,一会儿绕到前面,坐在他的腿上,环着他的脖子看向镜头,一会儿坐在他脚边的地上,各种摆拍,忙得不亦乐乎。
她想找回曾经的感觉,开心的,无拘无束的。
十几秒的自动抓取拍摄,她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结束,又小跑着去拿相机,一张一张看。
“好看吗?”她选了好几张,递给逞朝墨。
复古的模式,加上此刻的光线,每一张照片都特别有质感,男人沉稳,女人活泼。
“好看。”逞朝墨回答,“不过,还差一张。”
“差哪一张?”
逞朝墨一手拿起相机,一手揽过她的后脑勺,照片定格在他们的亲吻上。
夕阳最后的霞光从他们的头顶倾泻而下,微风拂动着向梨的长发,拥吻的两人唯美而浪漫。
向梨好喜欢这张照片:“我要用它当手机屏保。”
“不怕被人看见了?”
“你不怕,我就不怕。”
逞朝墨已经从相机把照片导到手机上,直接便设置成了屏保。
向梨也随之操作,被逞朝墨阻止:“你别急,等以后。”
她知道他的担忧,因为妈妈现在并不认可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日方长。
向梨在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朦胧的夜色渐起,两人的影子淡淡地照映在路上。
逞朝墨忽然问:“我如果一辈子只能坐轮椅,你会怎么想?”
向梨停下脚步:“不管你是坐一辈子轮椅,还是能正常行走,对我而言都一样,都是你,我只要你健康就好。”
说完,她又继续推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坐轮椅,他当时没有一丝内耗,甚至像是他的勋功章,所以她好奇,他为什么忽然问。
逞朝墨:“没事,只是忽然想起曾经的我们。我没有忘记,某人是见色起意,被我的身材迷惑。”
他后半句开起了玩笑,轻松地揶揄她。
向梨便想到自己色令智昏的模样,又庆幸道:“还好我当时见色起意,才认识了你。”
时过境迁,再说起往事,便是甜蜜的回忆。
向梨是夜里的飞机,逞朝墨送她去机场,明明过几天就可以再见面,却又难舍难分,临到马上要关闭舱门了,向梨才匆匆和他告别。
朝着安检门外的逞朝墨挥手:“你回来和我联系。”
“好。”
逞朝墨一直在机场等到向梨的航班起飞之后,才返回车内,用手按住自己的腿,腿上隐隐做疼。
他除了树伯,没有告诉任何人忽然出差的理由,近来,他的腿常常隐痛,之前只是没有知觉,但从没有痛过,尤其向梨过来的这两天,疼痛加剧,他只是忍着,没有做声。
他在这边约的神经科的专家检查过,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所以树伯给他介绍了唐人街的一位好友,中医世家,这两天做治疗。
逞朝墨知道自己的腿疾大约是治不好的,这是他付出的代价,只是寄希望于能减轻一些疼痛。
从机场回来便直奔树伯好友开的医馆。
老人已年迈,穿着白色居士服,留着花白的胡子,在这个国度,能叫得上名的中医大多是他的徒弟,他自己已多年不接诊,因是树伯介绍,才接的逞朝墨,在医馆见到他,便有些生气:“你两天没来了,先前和你说过,不能中断。”
逞朝墨彬彬有礼:“这两天有事耽误了。”
老人怒其不争:“什么事比你腿重要,再往下拖,要严重了。”
屋里是中式建筑,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老人从原木桌上拿出针盒,坐到逞朝墨的面前,气定神闲掀开他的裤腿,指尖熟稔地找到穴位,一针,两针...依次落定,密密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