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梨一早如约去找她。
小张老师还是像上回那样,刚结束早课,“向小姐,你过来,我帮你约了我们徐老师,你和她聊。”
小张老师把蒲团让给她坐,正面对着显示屏,自己则是坐到旁边安静倾听着。
向梨坐下,看着显示屏里的徐老师,比她想的还要年轻许多。
她有很多疑问,例如星折现象,例如那枚骷髅戒指,例如她看到的自己的坟墓,以及墓前站着的从青年到老年的逞朝墨,还有她那些凌乱的梦。
大约是她有太多疑问,所以不似平时的清冷,脸上有了浮躁之色,对面的徐老师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在公屏上放着舒缓的音乐。
足有五分钟之久,徐老师才开口:“现在好点了吗?”
声音温柔,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向梨点头:“好点了。”
向梨其实并不相信怪力乱神,只是小张老师对这位徐老师推崇备至,加上同样见过星折现象,所以,她想,或许能从中找到答案。
徐老师开口:“你的疑惑小张老师跟我提过了,我只是一名心理医生,很多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对你做一次催眠治疗,答案需要你自己找。”
向梨原以为她可能是能说会道的“江湖术士”,现在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好感度瞬间提升,信任感也直线上升。
“可以的,那麻烦徐老师。”
向梨没有任何犹豫,答应做这场催眠,她想要真实的答案。
“好,你现在先躺下,闭目,放松全身。”徐老师让小张离开,只剩向梨一人时,开始进行催眠治疗。
随着徐老师一步步的指引, 向梨很快进入馄饨的意识里,第一幕看到的就是星折现象,那些被挤压而扭曲的天空,变幻莫测的星辰,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是昏迷时的那个梦,从她在机场和爸爸分别,飞机上遇到逞朝墨,她先爱上穷追不舍,到后来知道爸爸出事,陈景和的禁锢,她的离世,以及离世后,年年月月出现在她墓前的逞朝墨,从青年到老年,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触觉,她都再经历了一遍。
然后画面流转,又是天空扭曲,星辰变幻的星折现象,
再次在那架飞机上,逞朝墨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默默地看着她;
她进入屠总的公司,去马来出差,红眼航班,逞朝墨同一个航班,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
她深夜,从偏远的郊区见艺人回城,逞朝墨的车在后面默默跟着,好几次,替她挡去意外的风险。
直到那个珠宝展,他第一次现身,给她递伞和外套。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守护她很久很久。
因为催眠,很多被忽略的画面,都像电影一样清晰地在她的面前播放着。
“逞朝墨!”
她大喊着他的名字,猛然清醒,睁开眼时,满眼的泪痕,她好像和梦中的自己连接上了,痛她所痛,爱她所爱,另一个自己注入进灵魂之中。
梦中初识的激动,相爱时的欢喜,离别时的苦痛,她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如同失忆的人,忽然恢复了记忆。
反而是这一生,仿佛一场隔着面纱的梦,是不真切的。
她恍惚着,坐在屏幕前,久久无法说一句话,而屏幕里的徐老师亦是静静陪着她。
向梨来之前是想追寻真相,想了解梦中的经历是否真实,想了解这一切是否是星折现象带来的改变。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还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唯有心中所念,所想,唯有当下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徐老师,谢谢你。”她朝屏幕深深鞠躬。
这场催眠,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把她和曾经的自己真正地连接在了一起,再无彷徨。
徐老师笑笑:“不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这一场催眠,足有两个小时,结束后,屏幕便自动锁屏了。
向梨坐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那一场她被撞离世的痛感似乎在她身上继续蔓延着,逞朝墨年年月月的守护,也让她的心变得疼痛无比。
他可真傻啊!
小张老师推门进来:“向小姐,还好吗?”
向梨的魂魄才被抓回来,她收起心绪:“谢谢你,也请替我再次谢谢徐老师。”
小张老师:“没关系的,是徐老师主动想帮你,她说你和她有缘。” “我没有想到她是心理医生。”向梨说。
小张老师笑笑:“徐老师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向梨原本结束这个村子的拍摄,需要马上赶往第二站,因为来之前耽误了三天,所以前面两站要敢进度,只是,她此刻放下所有工作,先回了森城,迫不及待想见逞朝墨。
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有很多话想问他。
“你和摄影师先去第二站,我明天再去。”
“姐,什么事这么重要?”小琉不解,以往任何时候,她姐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嗯,很重要的事。”
她和逞朝墨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两个人真正的形同陌路,回城的路上,她主动给他发信息:“在哪里?”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然而直到她回到森城,他的消息也一直没回。
网上是铺天盖地的逞朝墨和许阿惹的绯闻,许阿惹发了一条澄清的博文:“是朋友,是老板,唯独不是恋人,大家散了吧。”
但底下几十万条评论,都是祝福声一片,人们习惯于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颁奖典礼那晚的互动,就是证据。
向梨给逞朝墨打电话,提示已关机,冰冷的语音传出,难道是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吗?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因为联系不上他,所以她只好暂时回家,看到方秋时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客厅看电视,她忽然心酸难过得不了,如果那些经历真实发生过,那么失去丈夫和女儿的她,晚年如何度过?
悲伤又劫后余生的情绪把她淹没,她过去抱着方秋时,眼泪便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