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不算,我这份才是真宝贝。”
那是一个光盘,是方秋时自己找人刻,是向梨这几年拍摄的所有综艺节目和纪录片,她就是要让逞朝墨的父母知道,向梨有多优秀。
刻成光盘当礼物比在网上传发更显重视。
“我陪你去。”向梨说。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车上陪朝墨。”方秋时推开车门,小跑着回饭店。
她看到逞在民在和司机提行李,而江若敏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在打电话,方秋时便在旁边等着,准备等讲完电话再把光盘送过去,她还有话和江若敏讲。
起初,方秋时并没有打算听江若敏在讲什么,只是,一些熟悉的名字传入她的耳朵,让她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竖起耳朵听。
“那个向明山是陈景和的战友?”
“那么当年,陈景和交易的对象云雀就是向明山了?”
“你给的那笔钱,全都落到向明山的口袋对吧?难怪今天见向梨的妈妈全身名牌,养尊处优的样子。那么一大笔钱,自然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江若敏在和逞亚男通电话,声音并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落在方秋时的耳中,她只觉得耳膜都要被穿透了,全身都冰凉。
江若敏讲的太投入,并没有发觉身后有人,继续在谈着:“这场交易,最后只有云雀落网,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谨言慎行。”
“对了,向梨知道朝向集团是买方吗?她父亲有没有和她说过?如果她知道,会不会把朝向集团供出来?”
江若敏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忽然提高了音量,“我知道朝墨为什么要接近她们母女、哄着她们母女了,为了防止她们泄露?如果将来真要查到朝向集团,她们也会念在感情上,不会透露任何朝向集团的信息?”
“朝墨做事一向想得深远,谨慎有规划。”
最后,江若敏赞赏道。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逞朝墨为什么放着段沛旎不要,而去呵护这对母女的原因。
对面的逞亚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当初云雀落网被判刑,连陈景和都没有供出来,如果云雀就是向明山,是否会和妻女说实情不可知。
方秋时手里拽着光盘,陈年往事涌上心头,当年向明山到死都没有供出合作的境外公司是谁。
她曾劝他供出来,有减刑的可能,她不要任何钱,只要他好好活着,哪怕余生都在牢里度过,她劝:“不要让向梨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爸爸,不要让她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向明山有他的固执和执着,但那一刹那,听到向梨的名字时,眼里有松动,只是,不等她再探望再劝说,他很快就被处决了,甚至没有走合规的程序。
原来合作的境外公司是逞朝墨的公司?
当初向明山为什么那么快就被处决了?
是因为他想要供出合作的境外公司吗?
这几年,方秋时从来不敢细想最后一次的见面,此时,因为江若敏的话,脑海里跟播放电影一样,很多细节默默地浮了出来。
向明山当时的无奈,
向明山当时的松动,“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然而,上面并没有给他两天时间,很是仓促,毫无心理准备就处决了。
想起往事,方秋时全身止不住地抖。
只觉得全身一阵一阵恶寒,想念向明山,又恨向明山,同时又心疼向梨,让她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背负这些。
这些年,向梨因为爸爸的事情,把自己封闭起来,过得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第一次相信季之源,结果被背叛,好不容易走出来,遇到了逞朝墨,付出自己的真心,对方却是有备而来,利用她的。
向梨外表再冷漠疏离,那是她的保护色,方秋实知道她内在永远是一个赤城而热忱的人,有一颗干净纯洁的心。
方秋时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见不得向梨受一点点苦,原以为认识逞朝墨,是苦尽甘来,却不知是一场欺骗,更大一场劫难。
她脚步虚无地朝外走。
逞朝墨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见到她回来,把车门打开,向梨下车,见她手里还拽着那个礼物盒,因为光线昏暗,向梨只是觉得她脸色不太好,但看不出苍白。
“礼物没送出去?”
“他们的车走了,没碰上。”方秋时冷冷地说着。
逞朝墨搭话:“没关系,我寄给他们。”
方秋实没有应声,她不是一个会伪装的人,也不愿意伪装,沉着脸上车,一路上她都在默默观察着逞朝墨,这样一个男人,如果处心积虑要骗一个女孩,又有哪个女孩能抗的住呢?
到了家楼下,方秋时先下车,看也未看逞朝墨一眼,对向梨说:“妈妈不舒服,想休息了。”
言外之意便是不让逞朝墨上楼。
向梨皱眉,不明所以,刚才还好好的。
逞朝墨朝她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先回家好好陪妈妈。”
他目送向梨母女回家之后,才让司机调转车头,刚才温柔的笑意也消失在脸颊,换而沉默而孤单。
方秋时刚才看他的眼神,他太过熟悉,像是曾经,她充满恨意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恨了一年又一年。
手机里,是他母亲回复的消息:“什么礼物?我和你爸爸马上要登机。”
“她回去给你们送礼物,你们和她说什么了?”
江若敏:“她回来了吗?我没有见到她,更不会和她说什么,朝墨,你对妈妈有偏见,你的任何决定,爸妈都支持,哪怕我并不喜欢她们母女。”
“不用你喜欢。”
逞朝墨回复完消息放下手机,想着方秋时的眼神,那么熟悉,所以她恨他?所以无论他怎么改写,是否是宿命的存在,命运的齿轮并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转回来?
车窗外掠过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而他却被孤独淹没。
“是你害死了她们父女,是你!”
方秋实撕心裂肺的哭声似乎就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