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满在纺织厂上班的第一个月,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明明她来的时候,和方厂长说好了的,入职的是广播站广播员的岗位。
可她入职以后,真正参与广播的时间,才只有大半个月而已。
就是这大半个月,她也不是每天都有广播的机会的。
十月下旬的十来天时间里,她都在忙活纺织厂新引进的那批设备的《使用说明维修手册》的翻译工作。
为了便于纺织厂工人使用操作新到的这批先进俄国设备,方厂长将孟小满翻译的《使用说明维修手册》印刷了几十本,几乎每个车间都有十本八本的。
当看到扉页上右下角中文翻译的位置,写着孟小满的名字时,柳梦和冯立业叽叽喳喳了一个下午。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哪有那么多的话,扯着孟小满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没个消停的时候,只把孟小满惹得哭笑不得。
“小满小满,你再给我念一遍这个词儿的俄语发音?怎么那么有意思啊,像是在吹哨子似的。”
“哪里就像吹哨子了?”冯立业指着那个词儿说道,“我倒觉得有些像是卷舌头说话。”
“才不是呢,是吹哨子!”
“卷舌头!”
两个加在一起都有五十岁的人了,吵起架来还像小孩子似的。
不过,孟小满也觉得那个词的俄文发音,真的有些像是吹哨子。
“小满小满,那这一句话呢?这么长一串翻译过来就只有那十几个字吗?”
孟小满肯定点头,“放心吧,我翻译的肯定不会错的!”
“那是,你翻译的肯定不会错的,我就是觉得啊,这外语可真是有意思哈,两三段的内容,就那一句话给概括了,嗯,论起博大精深,还得是咱们汉语。”
“对对对,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难得的,在这件事情上,柳梦和冯立业意见高度一致。
“小满,明天你就休息了吧?”
“不止明天——”
冯立业打断柳梦的话,“小满是想把剩天的两天连休都一起用了呢!”
两人目光炯炯,同时看向孟小满,就等着孟小满的答复。
孟小满笑着点点头,“我的休息日,你们俩倒是记得清楚?”
不过,冯立业说的对,她确实这个月还有两天休息,也打算两天连休的。
她还有件大事,要回靠山屯去办呢!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车间里忙活设备,又跟着工人们一起安装调试,每天下班比正常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她确实想好好休息两天了!
“那你走了,厂里那些设备咋办?”
“放心吧,车间里几个主任和骨干已经都学会了使用方法。使用说明维修手册也已经翻译出来,每个车间都有几本,出不了大乱子的。”
于机械上,孟小满是个白痴,但不代表他没见过,前世的闺蜜就是机械大佬,孟小满曾看见过闺蜜徒手造小车造机器人。
她虽然没学会闺蜜的手艺,但看图纸做翻译指导别人安装,她还是有把握的。
那批设备,大问题出不了,也算是方厂长当机立断,把那批机械引进厂里,估计接下至少年前这段时间,纺织厂的生产量会比往年同期增加一倍不止。
看来啊,纺织厂的职工,能过个好年了!
这天下班,孟小满并没再加班,而是准时的背上挎包,出了广播室的门。
她身边还跟着柳梦,“难得你和我一起下班!”
回想起前半月,两人几乎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工作。
除了睡觉,几乎是形影不离。
后半个月嘛,一起上班,一起工作。
至于下班,孟小满每天都泡在车间里,下班的时间更是不确定,柳梦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回家了。
柳梦很是期待和孟小满一起回家,她想和小满一起八卦八卦自己表姐最近的不正常。
可两个人才出了纺织厂的门,就看见了等在纺织厂门口的孟大哥。
孟大哥身后,还立着自行车,自行车把手上还挂着一个大包袱。
“小满,你大哥来接你了?”
小满这才恍然,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略带歉意的和柳梦说道,“柳梦姐,忘了和你说了,今晚我就要回靠山屯一趟。”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柳梦原本还想八卦一下的心思,当即被冲散。
柳梦笑着和孟家兄妹告别,便独自回去了。
倒是孟大哥,见孟小满满脸疲惫,心疼的说道,“妹子,要不咱明天早上回去?”
这些日子妹子有多忙,他作为同吃同住的大哥,自然是知道的。
眼见着妹子眼窝深陷,瘦的和皮包骨似的小身板,他也心疼啊。
他都能想到,回家以后,自己老爹老妈会怎样批评自己。
这样想着,孟母的声音似乎就在孟大哥脑海中响起。
“好你个孟老大啊,我把闺女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瞧你妹子瘦的,说!是不是平时让你妹子吃不饱饭了?这还没娶上媳妇儿呢,就忘了妹子?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是啊,有自己这么照顾妹子的吗?
回来以后,自己得给妹子好好补补才行。
妹子喜欢吃什么肉菜来着?
糖醋排骨?
红烧鲤鱼?
嗯,这两道菜妹子都喜欢,回来他每隔一天点一道肉菜,保准把妹子养回来。
就算是把自己手里仅剩的那点私房钱花了,诶,等等,还是留十块钱吧。
他约了罗同志,等从靠山屯回来一起去看电影呢,要是手里没钱了,那多尴尬啊!
孟大哥所料不差,当这兄妹两个回到靠山屯孟家的时候,孟父孟母看见半月不见的闺女,消瘦如此,气得差点动了家法。
就是孟小满解释清了事情缘由,孟母还拿着笤帚疙瘩追着孟大哥打了好一阵儿呢。
孟大哥:我好冤啊!
“妈,爹,这和大哥有啥关系?大哥天天变着法儿的给我买好吃的,是我自己工作太忙了。我忙着建设纺织厂给纺织厂做贡献,能不瘦吗?这可是荣誉!”
孟母可不懂什么荣誉不荣誉的,她只知道,她闺女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