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管谁来看这份报告,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一套可以推广的实用技术,不会再往别处想。”
他将稿纸放回桌上。
“这份保险,可比一篇论文值钱多了。”
苏星眠却把稿件重新拿到手里,她觉得,纸上这些字里行间的情谊,比那份保险更值钱。
“哥哥,”她忽然抬头,“赵老师他们……是不是被人扣帽子扣怕了?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护着我,也算没白费他们这一身本事。”
周秉衡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家的小花妖,这是又被感动了。
他很想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受了她的恩,自然要用等价的情谊来偿还。
但这些过分功利和清醒的话,他到底没说出口。
管她这盆花是天真纯良,还是邪性护短,都有他兜着底。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够了。
苏星眠心里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窝在周秉衡怀里蹭了蹭。
“等秋后收割那天,我给他们记头等功!蔬菜多分三成!”
周秉衡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行吧,他家花妖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是他白担心了。
“嗯,他们值得。”
“当然值得!”
苏星眠盘算着。
“我还想让赵老师帮我研究浆果呢,她发论文获得学术成就,我拿功德,这叫双赢!”
……
丙区八十亩的浇灌进行到第三天,出了个小小的意外。
一只野兔不知从哪个土洞里蹿了出来,一头扎进乙区的谷苗地里,专挑最嫩的苗心啃。
金雕也不知从哪片云后头冒了出来,带起一阵风声,一个俯冲就把那只兔子给死死摁在了地上。
但它没直接叼走。
它松开爪子,看着兔子撒腿跑了两步,又闪电般扑上去,摁住。
松开,跑两步,再摁住。
来来回回,活像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可怜那兔子拼了命地在田里乱窜,满地打滚,一大片刚冒出头的嫩绿谷苗,就这么被压倒踩烂了。
老魏正蹲在地头拿个小本子记数据呢,一抬头,正好看见这糟心的一幕。
好家伙,那可是他的宝贝苗子。
“苏顾问家的金雕,你给我站住!”
老魏扔了本子就冲了过去。
金雕歪头看了他一眼,竟然收起那能撕裂天空的翅膀,迈开两条长腿,在垄沟里溜达着跑了起来。
两米三的翼展就那么收着,翅尖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走路一颠一颠的,姿态滑稽得让人牙酸。
它还时不时回头瞅老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来追我呀?
老魏追了三十米没追上,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田埂上干活的军嫂们全停了手里的活,看着这离谱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马春兰拍着大腿喊:
“老魏你跑快点!它都没飞呢!”
苏星眠从丙区闻声赶来,远远看见那个画面。
快五十的农技员追着一只不飞的大金雕在谷田里绕圈。
她额角的青筋直跳,捂了捂额头。
完了。
家里最稳重的这个,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开始变坏了。
“……过来!”她沉声命令。
金雕终于舍得飞了,嗖地一下落在她手臂上。
爪子乖觉得很,收着力道,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一脸无辜。
老魏站在旁边,气还没顺。
“苏顾问,你家这雕,太不像话了!抓兔子就抓兔子,它拿我的苗子当戏台子耍呢?”
“道歉!”
苏星眠二话不说,按着金雕的脑袋,朝老魏的方向重重低了三下。